飛舟緩緩降落在山穀前的空地上,玄鐵打造的舟身觸地時發出沉悶的“咚”聲,震得地麵細小的石子微微跳動,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這股力道驚得簌簌揚起。剛一落地,周遭便投來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像帶著淬了寒的鉤子般掃過青雲書院一行人——有人眯著眼上下打量,眼神裡滿是審視;有人嘴角噙著冷笑,眼底藏不住的輕視;更有幾道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敵意,彷彿要將他們的修為、來歷都看穿。
這片空地背靠隕星秘境所在的山穀,地麵被無數修士的腳步踩得堅硬如鐵,連雜草都難以紮根,邊緣散落著些許泛黃的廢棄符紙和乾枯的靈草殘渣,符紙上的符文早已黯淡無光,靈草的餘韻也消散大半。空氣中除了秘境方向傳來的濃鬱靈氣與絲絲縷縷的戾氣,還混雜著丹藥的清苦、法器的金屬冷香和修士們身上的汗水味,幾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又複雜的味道,直衝鼻腔。
空地上早已聚集了數百人,三三兩兩地圍成不同的圈子,彼此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腳下的站位像是無形的界限,顯然是來自不同勢力。其中三股勢力最為顯眼,幾乎佔據了空地中央最靠近秘境入口的最佳位置,氣場強盛得讓周圍的散修都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正中間是雲淩宗的人,約莫三十餘人,個個身著紫色勁裝,衣襟和袖口縫著暗銀色的雷雲紋,走動時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透著幾分淩厲。他們腰間都掛著巴掌大的紫色令牌,令牌上同樣刻著雷雲圖案,令牌邊緣打磨得光滑,顯然是常年佩戴摩挲所致——那是雲淩宗弟子的身份象徵。
雲淩宗弟子站姿挺拔如鬆,雙手大多按在腰間的刀柄或劍鞘上,指節微微泛白,顯然對武器極為依賴。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周圍時帶著幾分桀驁,周身氣息彪悍,隱隱透著一股好戰的戾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出鞘。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滿臉橫肉堆疊,下巴上留著短硬的黑鬚,每根鬍鬚都像鋼針般豎著,正是雲淩宗宗主趙天霸。他雙手抱在胸前,寬闊的肩膀幾乎擋住身後兩名弟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時,眼皮微微上抬,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彷彿在場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左右兩側分別是玄天書院與皇靈書院的弟子,兩派人數相近,各有三十餘人。玄天書院的弟子皆穿月白長衫,領口繡著青色的書卷紋樣,針腳細密,透著文雅之氣。他們雖身姿端正,氣質偏儒雅,卻在眉眼間藏著幾分恃才傲物的倨傲——有人輕搖摺扇,目光掠過其他勢力時帶著幾分不屑;有人低頭翻看手中的玉簡,嘴角偶爾勾起,似在嘲笑他人的淺薄。
皇靈書院的弟子則身著金色長袍,袍角綴著細碎的琉璃珠,陽光灑在珠子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走動時珠子相互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他們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的貴氣,手指上大多戴著玉扳指或寶石戒指,眼神裡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看向雲淩宗弟子的玄色勁裝時,眼底滿是嫌棄,彷彿那粗糙的布料玷汙了他們的視線。
羅徵站在周朗身側,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這三股勢力,心頭微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刻意放開了部分感知,靈力如同細密的蛛網般擴散開來,能清晰地察覺到——雲淩宗弟子中,玄王境後期有五人,周身靈力如潺潺流水,雖不洶湧卻穩定;玄王境巔峰有兩人,靈力已隱隱有凝聚之勢;更有一人達到玄皇境一境,氣息如深潭般沉靜,顯然是宗門重點培養的核心弟子。
而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更甚,玄王境巔峰各有三人,靈力運轉間帶著書卷氣的沉穩與貴氣的張揚;玄皇境一境各一人,周身靈力凝實如汞,流轉時幾乎沒有半分外泄,顯然是常年沉浸在修煉中,根基極為紮實。羅徵暗自對比了一下青雲書院弟子的修為,心頭愈發沉重——單論弟子實力,這三派確實比青雲書院高出一截,接下來的秘境之行,怕是不會太平。
更讓人忌憚的是,在三派弟子後方,各自的長老與院長、宗主更是氣息沉凝如淵。雲淩宗宗主趙天霸是玄皇境巔峰修為,周身靈力雖刻意收斂,卻仍像無形的氣壓般壓得人呼吸微滯;玄天書院院長和皇靈書院院長也都是玄皇境巔峰,他們雖隻是隨意坐著,雙手背在身後,沒有刻意釋放威壓,那隱隱透出的氣勢卻如巍峨的山嶽,壓得周圍玄王境的修士呼吸都微滯了幾分,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彷彿被這股氣勢凍結了般,流動變得緩慢起來,偶爾有靈力波動,也會被這股氣場瞬間撫平。
“喲,這不是青雲書院的人嗎?今年來得挺早。”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像砂紙摩擦木頭般刺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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