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卻像一麵麵鏡子，清晰地照出他此刻的猙獰與瘋狂。
“嗬……”羅徵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與自嘲，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著都有些不穩。他抬手，輕輕撥開柳亦生抵在自己咽喉的劍。劍刃與指尖接觸時，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空中化作細小的血珠，還未落地便被風吹散。“是嗎？原來在你們眼裡，我已經和那些屠夫一樣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龍力瞬間湧出，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柳亦生的劍彈開數尺。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發出“嗡”的一聲悲鳴，才被柳亦生急忙接住。緊接著，羅徵背後的飛行器光芒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他指間的儲物戒指中。做完這一切，他伸手拎住東玄夢寧的衣領，將她提在身側——不是不想護著她，而是此刻的他，連觸碰都覺得是種諷刺，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怕她再次墜落。“有什麼想說的，有什麼想問的，都跟我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與冷漠，沒有半分溫度。
龍力在他周凝聚，形一道金的護罩，那芒耀眼卻冰冷，將楊燼軒、何硯冰、柳亦生三人也一併包裹其中。他不再說話，隻是朝著青雲崖的方向疾馳而去。飛行的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像模糊的殘影，四人被龍力護著，隻能被地跟隨，沒人再開口，隻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掠過，帶著令人窒息的抑與沉默。
一個多時辰後，五人終於抵達青雲崖崖頂。曾經守護在這裡的淩雲前輩，早已雲遊四方，沒了蹤跡，此刻的青雲崖，隻剩下一片寂靜。
羅徵將東玄夢寧輕輕放下，他自己則邁步走到崖邊，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雲海。雲海翻騰，像煮沸的開水，如同他此刻混的心境，看不到底，也不到頭，隻剩下一片混沌。
楊燼軒攥著赤火長刀，快步跟了上來。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發，紫金火焰在他周明明滅滅，時而暴漲，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時而收，隻剩下微弱的火苗，顯然他的緒依舊不穩定，還沒從雲城的慘狀中緩過神來。“帶我們來這兒做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火氣，卻又藏不住一茫然與痛苦——雲城那些慘死的百姓，像一尖銳的刺，深深紮在他的心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緬懷那些連骨都找不到的人？還是想讓我們認同你那套‘所有雪花都有罪’的歪理？或者，你是想讓早已不在的師伯，來清理你這個‘魔頭’？”
何硯冰彎腰，撿起羅徵剛才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半塊斷裂玉佩。玉佩的玉質溫潤，是上等的和田玉，手生溫，可此刻卻隻讓他覺得冰涼。上麵刻著的“青雲”二字，被早已乾涸的漬糊住，暗紅的痂粘在玉麵上，卻依舊能看清字跡的廓。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李沉淵院長常戴的那塊玉佩——院長平日裡總把它係在腰間，用一紅繩串著，說是雲天帝國分院初代院長留下的信，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何硯冰的指尖微微發，玉佩的冰涼過指尖傳掌心，卻暖不了他此刻冰冷的心。“羅徵，”他抬起頭，目落在羅徵拔卻孤獨的背影上，聲音帶著抑的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復仇？還是為了滿足你心的瘋狂？為了讓自己變和三派一樣的惡魔？”
“為什麼？哈哈哈……哈哈哈……”羅徵突然轉過，再次肆意地大笑起來。他的笑聲撞在青雲崖的崖壁上，反彈回來，碎一片尖銳的迴響，像無數針，刺得人耳發疼。崖底的雲霧被這笑聲震得劇烈翻湧起來，連遠棲息在岩石上的飛鳥，都被這瘋狂的笑聲驚得四散而逃，翅膀拍打的聲音在空曠的崖邊格外清晰。他猛地停下笑，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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