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的人知道疼?不能讓他們明白,他們的冷漠和幫凶沒有區別?”他向後退了一步,“嗬嗬”冷笑了兩聲:“你們想報仇,卻要講規矩,怕臟了自己的手;想雪恨,卻又怕沾染上血腥,被人說三道四。可你們忘了,這世上的公道,從來不是跪著求來的,也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阿徵,你怎麼變得越來越陌生了?”東玄夢寧快步上前,伸手抓住羅徵的手臂。她指尖的玄冰靈力早已散去,隻剩下冰涼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讓羅徵的身體微微一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冒險去對抗強者,你會心疼那些無辜的人……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羅徵猛地甩開東玄夢寧的手,力道帶著壓抑的戾氣,讓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裙襬掃過崖邊碎石,險些栽倒。掌心那半塊染血的玉佩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柳亦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東玄夢寧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繃緊的弓弦,警惕地鎖在羅徵身上;何硯冰則縱身躍起,指尖沾著靈力,堪堪攥住那枚玉佩,冰涼的玉麵貼著掌心,像攥著一段早已涼透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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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徵的聲音陡然轉冷,比青雲崖底終年不化的寒冰更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從來不是你想的樣子。東玄夢寧,你忘了?我羅徵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當初在東玄國,我屠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你父親、你那幾個兄弟姐妹,不都是死在我手裡?這些,你也能忘?”他眼底的猩紅褪去幾分,卻隻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東玄夢寧用力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我沒忘……可那時不一樣!那時你是被逼的,可現在……現在你是在屠殺無辜的人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瀕死的幼獸在哀求,指尖還殘留著觸碰他衣袖時的冰涼。
“嗬嗬……哈哈哈哈——”羅徵突然發出癲狂的笑聲,笑聲撞在崖壁上反彈回來,碎成尖銳的迴響,驚得崖下雲海翻湧。他笑到肩膀發抖,眼角卻沒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片荒蕪的冷:“不一樣?在你們眼裡,隻要我沾了血,就是錯的。好,從今天起,我羅徵的路,自己走,不用你們管!”
話音落,他的目光先落在東玄夢寧身上。曾經那雙看她時總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封般的決絕,連一絲溫度都找不到。“你我夫妻緣儘,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他頓了頓,語氣沒有半分留戀,“你想要的安穩日子,我給不了,也不想再給了。”
接著,他轉向柳亦生。目光掠過柳亦生依舊緊握長劍的手——那姿勢太熟悉了,小時候一起練劍時,柳亦生總這樣握劍,食指會輕輕抵在劍柄上,十幾來年都沒變。可這份熟悉此刻隻讓羅徵覺得諷刺,像一根刺紮在心上。“你守你的道義,我走我的大道。”他聲音平淡,卻像一把刀斬斷過往,“從今往後,不必再認我這個少爺。你我之間,隻有過去,沒有未來。”
楊燼軒周身的紫金火焰驟然暴漲,火苗竄起半丈高,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裹進火團裡。他死死盯著羅徵,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火光,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你瘋了”,卻又被喉嚨裡的哽咽堵得說不出話。羅徵連眼角都沒掃過他手中的刀,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沒什麼深交。你曾救我一次,後來我用本源靈力幫你中和道樹之力,差點身死道消——這份情,早扯平了。從此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何硯冰身上。何硯冰手中的破雲槍正微微震顫,槍身上的符文閃爍不定,像在無聲地悲鳴,映著他蒼白的臉。羅徵的聲音裡再無一絲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一直問我為什麼,現在我都說清了。從此你我陌路,青雲崖初遇時你救我的事,不必再提。”他頓了頓,補充的話像冰錐紮人,“忘了告訴你,你救過我一次,我也拚了命救過你一次。所以,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說完這些,羅徵的目光緩緩掃過麵前四人——東玄夢寧淚流滿麵,雙手死死攥著衣襟;柳亦生臉色慘白,握著劍柄的手青筋凸起;楊燼軒周身火焰忽明忽暗,像他搖擺不定的心;何硯冰緊握玉佩與長槍,眼底滿是痛苦的茫然。他最後留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話音未落,周身龍力驟然暴漲,金色的光芒衝破雲層,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在他身後展開。龍首高昂,獠牙鋒利,龍鱗泛著冷冽的金光,幾乎遮天蔽日,連灰濛濛的天際都被染成一片金。青雲崖邊的雲霧被龍力震得四散而開,露出遠處的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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