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年輕人們同時發出一聲歡呼。
有一個還特別嘴甜:“導師,您今天真美麗!”
特別打扮過的魔法師聞言豎起眉:“嗯?難道我之前不美嗎?”
踩到雷區,學徒頓時傻眼,下一秒轉身落荒而逃。
他的導師發出一聲冷笑,決定在今日大發慈悲地放過這個冒失少年,明日再說。
街上全是人。
廣場,噴泉,雕塑,所有標誌性的建築旁,都擺滿了翹首等待的人群,以至於所有人都必須踮著腳,努力張望,才能找到與自己約定的舊友。
他們三五成群地擁抱寒暄,沒過多久又發現一旁的幾個似乎也算認識,反正,到處都熱熱鬨鬨的。
還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則到處撲騰,忙著集郵——
“快看快看,那個製服,是帝國將軍!”
“看到了,你別掐我——啊那是大煉金術師布雷登,我想向他要簽名!”
“可是,哪怕要到簽名,你上個期末的煉金成績也不會因此多一分的。”
“閉嘴吧你!”
狼人探險家在酒館裡鑽來鑽去,到處嗅聞,突然她的尾巴被人一把拽住,扯出人群。
她齜牙轉身,眼睛頓時亮起來,耳朵迅速抖動著:“啊,伊芙——!好久不見!”
“冒失鬼。”身穿軍裝的半精靈輕聲說,冷靜堅毅的臉上露出了柔軟的笑容,她張開手臂,環抱住闊別多時的友人,“好久不見,瑪莎。”
佩戴雙十字勳章的探險家眯起眼,快活地搖起尾巴。
“我的導師曾說過,要是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獅鷲騎士,永夜峽穀都能有白晝!”
青年人捂住臉消沉地嗚咽了一聲:“他錯了,連永夜峽穀都有了白晝,但我還是沒能成為獅鷲騎士。”
他的同伴紛紛安慰他:“沒關係,威廉姆斯,也不一定要騎獅鷲。”
“……是啊,我爸爸也這麼說,我在這方麵沒什麼天賦。”威廉姆斯說,“隻好回家繼承爵位和領地了。”
同伴們:“……”
“但還是想成為獅鷲騎士,從天空巡視領地多帥氣——嗚哇!”
話未說完,年青的伯爵先生就被他的同學按在地上一頓暴揍:“今天的酒水由你買單了!”
還有個巡警在街上抓到了他追捕多時的盜賊,倒不如說對方根本沒打算躲閃。
“今天可不是執行公務的日子哦。”曾耍得一城人團團轉後順利逃脫的大盜賊一手拿著灑滿孜然與胡椒的烤魚串,露出懶散又狡黠的笑容,“所以不算數,巡警先生——啊,不對,現在應該說……學、弟?”
正直的巡警咬緊牙。
“真嚴格,”盜賊笑眯眯地說,“要去喝一杯嗎,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的酒很不錯,當然,作為前輩,我請客。”
巡警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鬆開手。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從永夜到白晝,有多少人在這裡逗留又離開?這像是個契機,他們又在這個夏天回到這裡。
舊地重遊,故友重逢。
並非所有人都功成名就,無論在哪裡,得償所願都是幸運兒的特權。有人仍在追逐,有人隨遇而安,有人被迫止步。
他們在酒館裡相聚,感慨或者豁達,將那些過去的時光浸透酒精,然後一飲而儘。
人生際遇真是難以預料。
凱文偶爾會夢見一些多年前的事,他剛從見習騎士轉正,訓練之餘與友人閒聊。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堅信自己終會成為守衛城市的騎士長。凱文自幼經曆坎坷,父親忽視、兄長厭惡,與同伴相比少了些豪情萬丈:“我大概沒辦法吧,說不定以後會成為冒險騎士,到處遊曆?”
那時科雷總拍他肩膀:“別妄自菲薄,羅德尼,你比我優秀多了。”
如今凱文真正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騎士長,“想成為像凱文閣下一樣強大的飛馬騎士”甚至是近些年不少新人的理想。科雷則脫去光鮮製服,成為一名冒險騎士,他消瘦了許多,時間磨去年輕時的銳氣與棱角,但眼中依然有光。
“真是想象不到,”風塵仆仆的冒險騎士左右張望著,“我記憶中這還是個亡靈到處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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