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納頭便拜：“末將施琅，參見公公，參見大帥！”
鄭芝龍沒吭聲，隻是哼了一聲。他看施琅這小子是一飛衝天了，居然直接繞過他向太監彙報。
王承恩倒是和藹可親，上前虛扶了一把。
“施將軍，不僅船開得好，炮打得也準。咱家這就寫摺子，給萬歲爺報喜。”
“謝公公栽培！”施琅不卑不亢，眼神裡透著一股野性，“隻是末將有一事不明。”
“講。”
“今兒個試炮，那是給百姓看的。但這船造出來是要殺人的。萬歲爺給末將的旨意隻有兩個字：南下。但這南下到底是去打誰？是打那些不聽話的海盜？還是……”
他看了一眼鄭芝龍。
南洋那是鄭家的基本盤，這話裡有話。
王承恩笑了。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用黃綾包裹的匣子，輕輕放在桌上。
“施將軍是個直腸子。好。那咱家也就不繞彎子了。”
“開啟看看。”
施琅狐疑地開啟匣子。裡麵沒有聖旨，隻有一件東西。
一株紅的珊瑚。
這珊瑚紅得詭異，像是剛從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施琅不懂，看向鄭芝龍。鄭芝龍的臉這次是真的變了，變得慘白。他是海商頭子，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從呂宋回來的商船帶回來的。”王承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像一條毒蛇，“那些紅鬼子（西班牙人），這半年在馬尼拉，殺了咱們兩萬多漢人。這珊瑚，就是被那些漢人的給染紅的。”
施琅的手抖了一下。
他自認是個狠人，殺海盜不眨眼。但兩萬人……那是什麼概念？那是把這天津衛的人殺一半啊！
“他孃的紅鬼！”施琅咬著牙，從牙裡出這幾個字。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王承恩盯著施琅的眼睛，“這艘大明號，不是去遊山玩水的。它是去討債的。”
“去呂宋。找到那個馬尼拉的地方。”
“把那裡的紅鬼船隊，給我沉了。把他們的總督府，給我轟平了。”
“皇上說了：他們殺我們一人，我們就要殺他們十人。這就是大明的規矩。”
施琅猛地站直了子，膛起伏劇烈。
如果說之前他對這個任務隻是興，那現在，那就是憤怒。一種同胞被屠戮的憤怒。
“末將領命！若是不能轟平馬尼拉，末將就抱著這艘船一起沉海！”
王承恩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鄭芝龍。
“鄭大帥。”
“在。”鄭芝龍趕起。
“這次南下，靠這一艘大明號肯定不夠。皇上說了，鄭家的船隊要負責護航和補給。這事兒辦好了，你那海澄公的爵位，未必不能再往上挪挪。”
“但要是辦砸了……”王承恩沒往下說，隻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株珊瑚，“這珊瑚雖然好看，但放在誰家，誰家就不安寧啊。”
鄭芝龍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是敲打。也是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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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是：你鄭家要是敢在中間耍頭，跟紅鬼勾勾搭搭，那這“珊瑚”的賬，就得算在你鄭家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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