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幾天對張黑子大營的騷擾、試探,甚至是今天這場聲勢浩大的火攻,全都是佯攻!全都是為了吸引林峰和所有漢軍高層的注意力!
阿那瓌真正的殺招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識破了段遼的埋伏,並且將計就計,用一場更大的火把段遼的三萬騎兵反過來包圍在西山的崇山峻嶺之中!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林峰喃喃自語,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段遼的行動是機密。知道這個計劃的不超過五個人,而且都是他信任的核心將領。
柔然人是怎麼知道的?
除非……有內奸!
這個念頭劃過林峰的腦海,讓他不寒而栗。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西山的火勢意味著他整個作戰計劃已經破產。那把準備用來捅穿敵人心臟的尖刀,現在反而被敵人用火爐給困住了。
段遼的三萬騎兵是草原上招募來的精銳,他們習慣了在開闊地帶衝鋒陷陣,但在山林火海之中,戰馬會驚慌失措,騎兵的衝擊力將蕩然無存。他們現在麵臨的是比張黑子這邊更絕望的境地!
"主公!"徐文良的聲音將林峰從震驚中拉了回來,"不能再猶豫了!必須立刻派兵救援段遼將軍!否則三萬鐵騎將全軍覆沒!"
林峰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大帳。
張黑子被五萬柔然主力死死纏住,自身難保。他手裡的中軍隻有不到五萬人,還要防備柔然人可能存在的後續部隊,不能輕易調動。
唯一能動用的機動力量隻剩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代表秦紅妝赤焰騎的那麵紅色小旗上。
赤焰騎是他的預備隊,也是他手中鋒利的王牌。按照原計劃,他們是要在戰局已定的時候出來收拾殘局的。可現在,他不得不在戰鬥剛開始就將這張王牌提前打出去。
"傳我命令!"林峰的聲音變得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秦紅妝,即刻率領五千赤焰騎,不必理會正麵戰場,全速馳援西山!我給她的命令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把段遼和他的騎兵給我活著帶出來!"
"是!"傳令兵領命,飛奔而去。
"傳令張黑子!"林峰的第二道命令緊接著下達,"告訴他,援軍已動!讓他不計傷亡,必須給我把正麵這五萬柔然騎兵拖住!哪怕是全軍打光,也不能讓他們分出一兵一卒去增援西山!"
命令下達,整個漢軍指揮部都高速運轉起來。
林峰站在大帳門口,遙望著西方那片被火焰和濃煙吞噬的天空,心中充滿焦慮。
他知道,這場國運之戰從他計劃被識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現在,主動權已經落在了那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喪家之犬阿那瓌的手中。
而此時的西山。
山穀之內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煉獄。
大火封鎖了山穀兩頭的出口,滾滾濃煙彙聚在穀底,形成一片致命的灰色雲海。山坡上的草木被點燃,火舌順著山風從四麵八方向下席卷,不斷壓縮著穀內數萬騎兵的生存空間。
"咳……咳咳……"段遼用濕布捂著口鼻,眼睛被熏得通紅,嗓子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的三萬鐵騎此刻已經亂了陣腳。戰馬發出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掀翻在地,隨即不顧一切衝向火牆,轉眼間便化作一個個掙紮的火炬。士兵們擠作一團,互相踩踏,為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而拚命往地勢稍高的地方爬。
更絕望的是,在山穀兩側的懸崖峭壁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柔然弓箭手。他們居高臨下,不斷朝著穀底的亂軍射擊。每一波箭雨落下都會帶走數百條生命。他們就像一群冷靜的獵人,欣賞著陷阱中獵物的垂死掙紮。
"將軍!我們衝不出去!"一個渾身是血的副將爬到段遼身邊,絕望喊道,"兩頭都是火牆,牆後麵還有柔然人的重騎兵堵著!我們被包餃子了!"
段遼一把推開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懸崖上的敵人。
他知道,問題的關鍵不在火牆,而在那些弓箭手。隻要他們還在,任何突圍的嘗試都會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跟我來!"段遼翻身上馬,從親衛手中奪過一麵大旗,"我們是草原上的狼!不是被圈起來烤的羊!就算是死,也要從敵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跟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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