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天平開始傾斜。
唐軍殘部爆發出最後絕望的勇氣,楚寧中軍奮力前壓!
而馬晁的兩萬生力騎兵如同鋼鐵楔子般狠狠砸向唐軍後背的這一刻,似乎已經無可挽回地向著大楚一方徹底傾斜。
勝利的曙光,仿佛已經穿透了血腥的夜幕,照在了楚寧那杆染血的銀槍之上。
然而,戰爭的魅力與殘酷,往往就在於其瞬息萬變,在於那看似注定結局之下的驚人逆轉。
就在馬晁騎兵衝鋒的蹄聲如雷鳴般震撼大地,即將給予唐軍最後一擊的同一瞬間——
江淮城,這座矗立在戰場邊緣、之前一直沉默如巨獸的雄城。
其西、北兩個方向,幾乎同時湧出了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規模駭人的洪流!
西麵,距離江淮河岸不遠。
一支龐大的軍隊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和井然有序的隊形,繞過高聳的城牆陰影,如一道沉默的暗潮,向著殺聲震天的江淮岸邊洶湧而去。
這是一支純步兵組成的軍團,人數目測竟不下五萬之眾!
他們沒有打火把,在夜色掩護下行軍,隻有兵甲偶爾反射冰冷月光的微芒。
以及那整齊劃一、沉悶如大地脈搏般的腳步聲,揭示著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的精銳。
他們的目標明確,直奔楚軍與唐軍交戰戰場的側後翼。
尤其是正在渡口區域集結、為前線提供支援的部分楚軍後勤與預備隊!
幾乎是同時,在江淮城北麵更為開闊的原野上,大地傳來了另一種更為密集、更為狂野的震顫!
一支龐大的騎兵洪流如同從地獄中奔騰而出,無數的火把驟然亮起,照亮了風中獵獵飛揚的旗幟。
那並非楚字龍旗,亦非唐字旌旗,而是一種猙獰的、描繪著毒蠍圖案的異族戰旗!
蠍族!
兵力之多,粗看竟有四萬餘騎!
這些騎兵呼嘯而來,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悍野與嘶吼,如同一把巨大的彎刀,斜刺裡狠狠斬向戰場北側。
那裡正是楚寧中軍主力的側翼以及薛懷德左翼軍的結合部,一旦切入,將直接威脅楚軍進攻體係的核心!
而更令人駭然的是,在東北方向的黑暗中。
另一股規模稍小、卻更加混亂躁動的騎兵煙塵也滾滾卷來,為首打著的,赫然是蠍族可汗赫連輝的狼頭大纛!
這位早先被楚軍擊潰、一度狼狽逃竄的可汗,竟不知何時收攏了潰散的部落戰士,去而複返,。
他帶著複仇的熾烈火焰,從另一個方向朝著楚軍戰線撲來!
這三股生力軍的突然出現,時機拿捏得極其精準毒辣。
正值楚軍全力猛攻唐軍殘陣、馬晁渡河部隊剛剛投入戰鬥、整個楚軍陣型最為前伸、側翼與後方相對空虛的時刻!
他們的加入,瞬間將這場原本看似即將收尾的圍殲戰,推向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混亂、也更加凶險莫測的深淵!
戰場中央,楚寧正揮槍挑飛一名唐軍悍卒,銀槍染血,氣勢如虹。
他已然看到馬晁的騎兵撞入唐軍後陣引起的混亂,勝利仿佛觸手可及。
就在他準備下令全軍壓上、給予唐軍最後致命一擊的刹那——
“陛下!陛下!緊急軍情!!”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胡虎,幾乎是從亂軍中撞開一條路。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楚寧馬前數丈,被親衛攔住。
他撲倒在地,甚至來不及行禮,便用儘了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
“陛下!大……大事不好!”
“西、西麵!一支規模龐大的步兵,至少五萬人,正繞過江淮城,直撲我軍戰場側後,距此已不足五裡!”
“北麵!北麵出現大量蠍族騎兵,打著蠍族大將軍公孫翼的旗號,兵力不下四萬,正衝擊我軍左翼結合部!”
“還有……東北方向,赫連輝那個敗軍之將,也糾集了約兩萬殘部,正重新殺回戰場!”胡虎一口氣報完,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
這三個消息,每一個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楚寧以及周圍所有聽到的楚軍將領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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