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島別墅區。
書房裡，炭火“劈啪”作響，烘得一室暖意。
雲逍靠在軟椅上，手裡捧著白瓷茶杯，目光透過玻璃窗，落在遠處人聲鼎沸的博覽會場。
各色旗幟招展，攢動的人頭，從展區一直蔓延到太湖邊。
來自南直隸、浙江各地，高達一萬兩千多名商人、坊主、行會首腦，像潮水般湧進了這座小島。
此時的西山島，成了整個大明最靚的仔。
“國師，政務署的初步統計出來了。”
西山島新任‘島主’黃宗羲，帶著政務署的錢清源，走進了書房。
自崇禎南巡之後，黃宗羲就到西山當了政務署的署長。
他對當官的興趣不大，到西山島當島主，也是為了踐行自己的學問。
錢清源原本是鬆江知府葉正德重金聘請的師爺，做事極為精明。
後來葉正德到蘇州當知府，他也跟著到了蘇州。
在西山島曆練不到一年，這位精明的師爺臉上少了以往的謹小慎微，多了幾分乾練。
雲逍頷首說道：“念。”
“截至昨日，登記入島的商幫行會共計三百二十七家，大小商人、坊主一萬兩千四百餘人。”
錢清源翻開手中的冊子，語氣中透著興奮。
“蘇州、常州、鎮江三府來人最多，揚州鹽商來了六成，徽商、浙商、江右各商幫幾乎到齊。客棧五天前就已住滿，昨夜連碼頭的貨棧都臨時搭了通鋪。”
黃宗羲補充道：“今日，各展區都人滿為患，所幸沒有鬨出什麼大亂子。”
雲逍笑了笑，問道：“官員們呢？”
“官員們在西山島走了一遭，又參觀了展區，可謂是……三觀儘皆崩裂！”
黃宗羲麵露得色，不自覺地吐了一個雲逍常用的詞。
“好事。”雲逍點點頭，嘴角微揚。
再好的政令，再怎麼先進的科技，最終都需要官吏去落實。
召開這次博覽會的目的，不隻是展示科技產品，還要給官員們來一場現場教學。
這時門外傳來爽朗笑聲。
“國師，下官今日，可算開了眼界！”
南京吏部尚書張國維撩袍進門，滿麵紅光。
他自顧自在椅上坐下，接過仆役遞來的熱茶，連喝兩口才緩過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國師這一手，比開倉放糧、減免稅賦強上百倍！”
“江南百業若能照此興盛，百姓安居樂業有望，江南富，則大明強啊！”
話音未落，孫傳庭也大步進來，一身常服沾著塵土，顯是剛從展區擠出來。
“張尚書說得在理，卻未說到根子上。”
孫傳庭解下外袍，在火盆邊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閃爍，顯得極為亢奮。
“這博覽會最厲害之處，是讓官員、商賈以及百姓，親眼目睹科技之威！”
“從此‘科學’二字不再空泛，而是能造鐵龍，能豐五穀、能染棉布的真本事！”
“假以時日，等百姓享受到科學帶來的實惠，崇尚科學、重農工商的務實之學，必能取代空談性理的腐儒之學，為大明立下萬世根基！”
“還是孫尚書看得透徹。”
雲逍點點頭，不愧是孫傳庭，眼光遠比其他官員看得深遠。
錢清源見雲逍幾人隨意交談，心中火熱不已。
自己投身西山島，這步棋顯然是走對了。
隻要賣力做事，入了國師的法眼，日後的前程，哪是區區一個師爺可比的？
幾人說話間，又陸續進來幾人。
王徵、宋應星、方以智等科技大佬，吳有性、陳實功兩位醫學巨匠，以及陳子龍、夏允彝、黃宗羲等新銳，個個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農展區那邊，幾個商人，為了紅茶的江南總代權，差點動起手來！”
“蒸汽機的合作意向，今日就簽了十七份！”
“新出的藥物樣品，被各府藥商一搶而空，個個都跟瘋了一般！”
……
顧炎武歎道：“經世致用之學，厚積五載，今日薄發，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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