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著孫連成，眼睛裡全是驚恐和不信。
他雖然是公安局長，可孫連成是區委書記，又是市委常委，真能動他。
而且孫連成背後是李達康，是市委實權派。組織部部長會為了他去硬剛孫連成？不可能。
完了，全完了。
程度渾身發冷，腦子裡一片空白，心像是被撕碎了。趙東來也被震住了，胸口一悶。他是同行，程度算是他係統裡的人。這麼直接開除黨籍，還是頭一回見。
當然，程度乾的那些破事，真查起來，判刑都不過分。
“銬上！”
趙東來咬牙下令。警察上前，哢嚓一聲把程度銬住，押上警車。
就在這時，鄭西坡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提著件黃馬甲。
“哎哎哎——程度局長！”
“看你這樣子，比我更需要這件‘外衣’啊。”
說著，他把那件寫著“在押人員”的黃色馬甲套在程度身上。
程度眼淚鼻涕全下來了，跪著求：
“孫市長……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孫市長，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喊聲一路跟著警車遠去。
風波表麵平息了，可孫連成清楚——這才剛開始。後麵還得跟祁同偉過招。
不過他不怕。收拾程度，表麵上是狠，其實是在幫祁同偉止損。
他冷哼一聲，轉頭對陳岩石說：
“老鄭，麻煩你跟大夥兒通個氣。”
“這事，到這兒了。”
趙東來勸了半天，鄭西坡也明白過來了。今天他被欺負，程度背後指使，連他兒子都被牽連。現在仇人落網，他心裡那口氣也順了。
“行行行，聽你們的。”
他一溜小跑進廠子，抄起大喇叭就喊：
“大夥兒都聽著！外麵那擋路的鐵皮，全給我拆了！讓路！”
工人們立刻行動，三下五除二，圍欄清了個乾淨。
大家走進廠區，臉上都有了笑模樣。
鄭西坡咧著嘴，大聲說：
“歡迎市委領導，歡迎孫市長來我們大風廠指導工作！”
孫連成笑著擺擺手。
陳岩石趕緊接話：
“老鄭啊，政府已經說了，不強拆了。”
“你們也別再硬扛著了。”
鄭西坡一聽，愣了愣。不拆？那工人們咋辦？飯碗丟了，家裡吃啥？
他腦子一轉，馬上換了口氣，看著孫連成，提了個條件：
“孫市長，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那筆安置費，能不能先不發？”
“我們想拿這筆錢，把大風廠重新搞起來。”
“廠子活了，一千多號工人就有活乾，不至於下崗。”
“也省得政府年年操心安置問題。”
孫連成一聽，眉頭微微一皺。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第一，安置費和股權是兩碼事，政府墊了錢，但產權沒定。
第二，這4500萬，根本不夠重建一個廠子。
錢少是一回事，風險大是另一回事。
可他也明白，鄭西坡這話，不是討價還價，是拿工人命運在求一條活路。其次，眼下這事兒明擺著——光明峰那塊地，是徹底沒戲了。
大風廠要重建，根本不可能再落腳到那兒。地早就被劃拉乾淨了，風吹都不進。唯一的辦法，就是換個地方重來。
可換哪兒呢？別的區域的地皮，也早讓丁義珍那個王八蛋私下裡瓜分得七七八八，暗中簽了不知多少協議，哪還有空地留給王建廠？
更別提還有一堆爛賬——那四千五百萬，是孫連成那兒借的政研資金，走的不是正規路子。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抓住不放，尤其是高育良那種人，分分鐘就能拿它做文章，搞你個措手不及。
所以現在擺在麵前的就是四座大山：錢不夠、地沒有、事兒一堆、風險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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