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成咧著嘴，指著那三輛卡車，用力點頭：
“對！現在聽我的——”
他轉向鄭西坡，聲音響亮：
“鄭師傅，通知所有人，拿上員工證，每人領一份米、油、洗衣液！”
話音剛落，他的秘書從一輛卡車上跳下來，手裡抱著單子：
“孫市長，貨都到了——”
“1400套，米、油、洗衣液，全齊。”
“這是明細單，請您簽收。”
孫連成接過單子一掃：
洗衣液批發價10塊一袋，10公斤大米65，一桶花生油70。
三樣加一塊兒，一份不到150。
1400份，總共20萬。
供應商還包送貨上門。
他心裡一震：
1400個家庭啊！每一家都能拎走一包米、一桶油、一袋洗衣液！
這可是實打實進了老百姓的灶台！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
之前改個信訪局的破窗口，花了15萬！
要是那15萬拿來買米油，能買多少？
為什麼不乾？
他攥緊了手裡的單子，指尖發燙。
貴嗎？
不貴！
這錢花出去，看得見摸得著，落到老百姓碗裡鍋裡，哪一毛不是實的？
隻要沒打水漂，就是最大的功德！
批發商要賺點，運輸要人工，這都該給！
鄭西坡拔腿就往廠房裡衝。
沒幾分鐘，工人們密密麻麻湧了出來。
現場至少七八百人，還有人走不開崗，或者今天沒來上班。
孫連成接過秘書遞來的大喇叭，大步走向卡車，站到人群最前麵。
“鄉親們！”
“今天我孫連成站在這兒——”
“代表市委、市政府，正式發放大家的安置費！”
“連同利息，一分不少！”
“還有——這批米麵油鹽，是政府給大家的額外補償！”
其實這全是孫連成自己掏的錢。
但他不能說。
他得把這盆火，燒到“政府”這個灶上。
他要護的是這塊牌子的光。
“工友們！”
“請相信政府！領了安置費，接下來——”
“就是股權的事兒！”
“我拿我的黨性、人格，還有這頂烏紗帽起誓——”
“要是做不到我答應你們的，我立馬辭職走人，絕不賴賬！”
頓了頓，他語氣一沉：
“但我醜話說前頭——”
“今天領了錢的同誌，趕緊辦離職手續。”
“市政府人社口的同誌已經到場，會給你們對接新廠子，解決再就業！”
“我保證——”
“一個都不會落下！”
“持股的兄弟們，也一樣！”
他掃視人群，聲音壓低，卻更重：
“再告訴大夥一句實話——”
“上麵下了死命令：半個月內，大風廠必須拆！”
“拆不完，就換人接手。”
“到時候新來的領導，會不會像我這樣，為你們爭權益？我沒法保證。”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胸口：
“我沒退路，不如把烏紗帽押在你們身上！”
“我信你們，也請你們信我！”
“領了錢，拿了東西，趕緊收拾東西，準備搬走。”
“廠裡會結清剩餘工資，發失業補助。”
“另外——都加個人社局的工作群，後續安排一個不落！”
這番話說完，大多數工人安靜地點頭。
他們不持股，隻關心工資和安置費，現在都落了地，心裡踏實了。
但那群持股員工，卻開始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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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師傅……”
“孫市長……”
“錢是領了，可股權咋辦？”
“打官司要多久？最後能拿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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