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院長，這事能撇清責任嗎？
現在孫連成問起這事，顯然是衝著問責來的。
孫連成是誰？光明峰項目的一把手，手握實權。
在京州，這人就像拎著一把刀，站在所有人頭上。
人家可是市委常委，實實在在的實權派。
在京州的權力榜上，排在李達康和市長之後，穩穩的第三號人物。
就跟李達康在省委裡是漢東省第三把交椅一樣。
薑青名聲音都發虛了，結結巴巴地說：
“這個……孫市長，大風廠欠十幾個億的事，我、我也不太清楚。”
嘴上這麼說，他可不敢真以為孫連成是來閒聊的。
立馬改口，趕緊補話：
“但如果真有這事……那得走清算程序。”
“清算組由法院和債權人，主要是銀行來組織。”
“大風廠能拿出來的資產，就剩那塊地了。”
“就算地賣了十三億，也得先補工業轉商業的土地出讓金。”
“再還政府墊付的四千五百多萬安置費，交各種稅，還銀行貸款。”
“還得付山水集團那筆被銀行劃走的三千多萬，還有五千萬的短期借款。”
“剩下的錢，才輪到還商業貸款和高利貸。”
“如果蔡成功真欠了十幾億，全算在廠頭上……”
“那……”
“也就隻能多退少補了。”
“欠的錢，肯定得還。”
“至於蔡成功自己破產了？”
“那工人們也得還他們那四成的債。”
“除非——所有工人全都破產。”
孫連成嘴角抽了一下。
讓四百多號人全破產？這不是笑話嗎？
他沉默了許久。
薑青名見狀，趕緊補充：
“當然，具體情況還得查。”
“得看蔡成功到底欠了多少。”
“銀行貸款這邊，我們能查，大概三個億左右。”
“商業貸款是企業和企業之間的往來，政府查不到。”
“得靠蔡成功自己交材料，或者放貸方主動出麵。”
“至於社會上的借貸、高利貸……”
“這種根本沒法理清。”
“亂七八糟，條子滿天飛，真假難辨。”
“隨便誰拿張破紙，就說誰欠他一百萬、八十萬，誰能認？”
這話一出，孫連成眉頭一挑。
“哦？還有這種事？”
他摸著下巴沉思。
“行，我現在必須推進大風廠的拆遷。”
“但這塊地——”
“絕不能給山水集團！”
“你回去立刻重新立案，推倒重來。”
“我問你，這地為什麼不判給銀行？”
“怎麼就落到山水集團手裡了？”
薑青名脖子一縮，頭不自覺往衣領裡埋。
果然，孫連成已經知道些內情了。
他知道，今天這關逃不過。
趕緊賠著笑說：
“我這邊……”
孫連成直接揮手打斷。
“我不關心誰判的。”
“我隻看到是你中院判錯了！”
“法院居然做出這種判決？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要是這裡麵有貓膩，有腐敗問題——”
“那是什麼性質？你清楚嗎？”
薑青名心跳猛地加快，血往上湧，整個人都繃緊了。
但他也立刻板起臉，語氣嚴肅：
“孫市長您放心！”
“我回去馬上狠狠批評陳清泉，立刻重審大風廠股權和山水集團的案子。”
“我讓他們去申請再審，銀行這邊也可以重新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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