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沙瑞金親口說過中央打過招呼……那“中央”是誰?是不是侯亮平老丈人?
這女婿下基層,純粹是來鍍金的。
隻要乾滿一屆,履曆一填,回京立馬就能平級轉正,直上副部!
這條路,早就被人鋪好了——兩年一個台階,直線提拔!
季昌明斜眼看了下旁邊的侯亮平。
那人正蹺著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擋著嘴,一臉無奈,仿佛在說:我也不想來。
“連成啊,”季昌明繼續道,“侯亮平這次來,其實有個心事。”
“他說,想找個機會,跟你當麵聊聊。”
孫連成心頭一緊:“跟我談?”
他嘴上笑著,語氣卻帶了點試探:“我最近沒犯什麼事吧?”
不至於勞侯局長從京城一路趕到漢東,還直接調過來,專程查我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聽著像玩笑,其實是在試探風向。
也是變相拉近關係——官場裡頭,敢開玩笑的,才算進了圈子。
再加上,他和侯亮平本就認識,又同是沙書記點過名的“紅人”,
彼此之間,多少得留點餘地。
更關鍵的是——季昌明是無黨派的副部級大員,政治地位高,值得結交。
而侯亮平呢?
人家雖然是副廳級身份,可手上握的是正廳級實權職位,還是反貪局長!
那可是手握“尚方寶劍”的主——劍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專斬官場蛀蟲!
別說他孫連成隻是市委常委、區裡一把手,
就算再往上走兩步,也在那把劍的斬殺範圍內。
論行政級別,他比侯亮平高半級;
可論實權和威懾力,兩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一個在體製內說話算數,一個在紀檢線上能要人命。
真掐起來,誰也不怵誰。
“哎,說笑了。”季昌明擺擺手,“他來找你,不是查你。”
“是來道歉的。”
“他親口跟我說的——那天回去之後,越想越不是滋味。”
“這次調來漢東,有幾件事要辦,其中一件,就是當麵跟你賠個不是。”
孫連成嗬嗬笑了兩聲。
道歉?
真的假的?
他心裡冷笑——這哪是道歉,分明是來探底的吧?
要麼是摸他的底,要麼就是放個信號:我來了,你給我小心點。
侯亮平可不是善茬,那是反貪局的頭,專門收拾人精的。
就算扳不倒他孫連成,惡心人一套一套的。
防得住貪官,防不住小鞋啊!
“行,那你們聊。”季昌明說著,把電話遞給了身旁的侯亮平。
侯亮平接過聽筒,聲音不高,語氣平靜:
“喂,孫市長。”
“一陣子沒見了。”
“這才幾天沒見,您都升成市領導了。”
“真真是鯉魚跳龍門,一步登天。”
“往後啊,您這官路,那可是一片光明,擋都擋不住。”
一開口,就是一連串漂亮話。
聽著是恭維,可字字句句,都像裹著蜜的刺。
畢竟,當初孫連成可沒少在他麵前陰陽怪氣。
如今風水輪流轉——該還了。
說侯亮平靠老婆上位,吃軟飯,早就是體院圈裡人儘皆知的事了。
所以他這話,明擺著是在回敬孫連成:
“你也不賴嘛。”
“你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從區長爬到副市長,也不簡單。”
電話那頭,孫連成輕笑兩聲,語氣不鹹不淡。
“哎喲,誇我呢?”
“侯局長找我,啥事兒啊?”
“該不會是來查我這個‘大老虎’吧?我怕你兜一圈啥也沒撈著,反倒把自己臉打腫咯。”
這話像根針,一下戳進侯亮平心裡。
上次那事還憋著火呢,現在孫連成倒好,直接往傷疤上撒鹽。
他壓著脾氣,臉上還得擠出個笑模樣,像是沒事人一樣。
“孫市長說笑了。”
“你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廳級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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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查您啊。”
“我就是有點事想問問您。”
“不過不牽扯您,是衝著別人去的。”
“哦?”
“查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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