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愣。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嗬。”
“沒想到啊，那個一向清高、不沾邊的孫連成區長。”
“居然也傍上了‘靠山’？”
午飯過後，北湖水波不興。
一隻白色天鵝船緩緩蕩在湖心。
侯亮平和孫連成麵對麵坐著，彼此看了幾秒，忽然都笑了。
“哈哈哈！”
“孫市長，您現在可不光是區長了。”
“以前那點誤會，就別計較了吧？咱倆也該往前看了。”
侯亮平先開口，笑得一臉誠懇。
孫連成輕輕搖頭，嘴角帶笑。
“侯局長也不差啊。”
“從副廳到正廳，現在可是全省同級別裡最年輕的實權派。”
“也是響當當的人物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話。
年輕時走的彎路，一旦被人拿捏住，
你爬得越高，那黑點就越值錢。
將來什麼時候被人翻出來，都能要你命。
孫連成提他現在的職務，就是在提醒他：
“別得意，你也有把柄。”
但侯亮平還是笑著往下接，想用輕鬆的方式揭過舊賬。
“哪兒的話。”
“咱們乾紀檢的，就是個得罪人的活。”
“特別是我們反貪這一塊。”
“哪個不是裡外不是人？”
“自己是乾部，撈不著好名聲，還天天被罵冷血無情。”
“該享受的福利輪不上，反倒要揪自己人的錯。”
“你說這工作，難不難？”
孫連成冷冷掃他一眼，語氣陡然變冷。
“侯局長，既然這麼委屈，乾嘛不走？”
“你嶽父可是重量級人物。”
“沙瑞金書記總得給麵子吧？”
“調回京都，或者換個省，誰攔得住？”
“要是覺得紀檢太累，乾脆轉去政法係統。”
“或者進公安口。”
“那才威風呢，一句話下去，風就是風，雨就是雨。”
“真刀真槍，才能顯出你‘了不起’的身份嘛！”
這話一出，侯亮平臉上的笑瞬間凍結。
牙關緊咬，眼睛死死盯著孫連成那張看似平靜的臉。
“孫連成！”
“你太過分了！”
“我有個好嶽父，礙著你了？！”
“我升得快，難道就一定靠關係？我就不能靠本事？”
“你這話，純粹是看不起人！”
他猛地抬手，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
孫連成瞥他一眼，輕哼一聲，嘴角一撇。
“本事？”
“你有什麼本事？我倒要瞧瞧。”
話音未落，侯亮平霍地站起身，腳下的船猛地一晃。
“我承認，上次在你家栽了跟頭。”
“可那之後，我徹底想明白了！”
“查出贓款兩億四千萬，連根拔起貪官奸商兩百多個！”
“你說——”
“這樣的功勞，我該不該升？正廳級，我配不配？”侯亮平說得一臉正氣，孫連成眼皮一翻，鼻子裡哼出一個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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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麵對那股撲麵而來的正義感，孫連成連身子都沒動一下，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所以呢？找我到底啥事？有屁快放，別繞來繞去的。”
侯亮平拉了拉領子，站直了身子，重新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
“從現在開始，我奉沙瑞金書記和中央的命令，負責徹查漢東的腐敗問題……”
話還沒說完，就被孫連成抬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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