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
孫連成現在被逼上了侯亮平的船，沙瑞金是倆人頭頂上的舵手。
他不想跟著走也得走，除非他現在就扔了官帽，跳下沙瑞金這艘大船。
“但是……”
孫連成摳了摳下巴，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去找過你老師沒？高育良書記？”
這話一出，侯亮平愣住了。
孫連成啥意思？怎麼突然扯到高育良頭上了？
但他沒躲，隻是搖搖頭：
“剛來漢東，聽說這兒山頭林立，各占坑位，我就沒敢貿然上門去認親。”
“你是怕，我是漢大幫的？”
“然後你這個‘秘書係’的，跟我乾起來？”
侯亮平冷笑一聲。
孫連成卻往後一仰，靠在船幫上，悠悠道：
“你不是漢大幫的人，我也未必就是秘書幫的。”
“但有一條，明擺著——”
“你跟我，現在都是沙家幫的！”
這話剛落地，侯亮平猛地扭頭盯住他，眼睛都睜大了。
孫連成這人，膽兒這麼大？
這話也敢往外甩？
侯亮平趕緊掃了眼四周——還好，湖麵空蕩，沒船靠近，也沒錄音設備漂著。
“你瘋了吧！”
“什麼叫沙家幫？閉嘴！這種話能亂講？”
侯亮平壓低聲音吼。
孫連成聳聳肩，一臉不在乎：
“跟你們這種人搭班子，真是渾身紮刺，坐立難安。”
“太他媽難受了。”
又一句吐槽甩出來，侯亮平眉頭擰得更緊。
可心裡呢？
早就樂開了花。
嘴上說得難聽，可意思已經透了底——
他孫連成，算是默認了：
他和侯亮平，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哪怕他打心眼裡嫌棄侯亮平，可現實逼他認這個“自己人”。
所以侯亮平暗喜。
這說明啥？
說明孫連成哪怕不情不願，哪怕被逼無奈，
也隻能低頭接受：侯亮平不是外人。
換句話說——
侯亮平剛踏進漢東官場，就撈到一個手握實權的省會大員當靠山！
這才是真驚喜。
更關鍵的是，既然利益綁在一起，孫連成就沒道理背後捅他。
他也終於不用整天提防，怕對方拿住自己的短處反咬一口。
而他來這兒的目的之一，不就是——
把孫連成變成“自己人”嗎？“你別拿那點事一直壓著我。”
事到如今，拿孫連成也沒轍，那還不如乾脆和他搭條線，混個熟臉。
這局麵，侯亮平和孫連成心裡都清楚——惡心歸惡心，但誰也甩不開誰。就像兩根爛藤纏著一棵歪樹，難看是難看，可偏偏拆不散。
“可別忘了啊，你欠我一份大情。”
孫連成慢悠悠開口，眼神輕飄飄地掃過來。
侯亮平嘴張了張，氣得說不出話。
“你真是……”
他隻憋出這三個字，火氣全堵在胸口。
孫連成這是翻舊賬，提他當初上門突擊檢查的事，反過來拿捏他。
侯亮平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我認！以後在規矩之內，我給你還一次人情！”
語氣像吞了隻蒼蠅，滿臉不樂意。
孫連成這才咧了下嘴，像是終於等到想聽的話。
“你想查啥？蔡成功？大風廠？還是……歐陽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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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神色一緊，“先說歐陽菁。她是李達康的老婆，市委書記的夫人，牽一發動全身。”
“這背後牽扯的勢力，不是小打小鬨。”
孫連成點點頭，若有所思。
過了幾秒，才開口：“歐陽菁？你了解的，說不定不比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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