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成點點頭，又問：“吳老師退休手續辦妥了？”
“辦啦，”高育良應得乾脆，“在家遛遛彎、看看孫子，日子過得鬆快。”
孫連成聽著，也輕輕點頭：“是啊……
官當到頭了，真該琢磨琢磨，往後哪兒安身、怎麼落腳。”
高育良哈哈一笑：“我還記得你以前說過——‘內閣，就是我這條線的終點站’。”
“連城，這回真打算卡在內閣這兒就不動彈了？”
“憑你的本事，往上衝閣老、爭下一屆閣主，都是明擺著的路。”
孫連成聳聳肩，笑得有點懶：“可能真沒那股子勁兒了。”
“省長，您不是也講過嗎——”
“官再大，大到什麼份上才算數？”
高育良一愣，隨即搖頭苦笑：“那話是我那陣子犯迷糊時瞎說的。”
“不能當人生總結。”
孫連成也笑了：“省長，
大千江項目一交工，
呂州，差不多就該提直轄市的事兒了。”“等塵埃落定，答案自然就清楚了。”
高育良輕輕頷首。
“這次勘探組的事，捅了個大婁子。”
“徐達、王年兩位副部長，聽說也挨了上頭一頓批。”
“要想項目繼續推下去，勘探組這口氣，得先順好。”
孫連成用力點頭：
“明白，省長。”
話音剛落——
叮咚！
門鈴又響了。
高小生“噌”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溜小跑衝到門口，“哢噠”拉開門。
門外站著沙瑞金，懷裡抱著個紙袋子，身上是一件棕褐色毛衣，笑眯眯的，還帶點意外：“哎喲？小高啊！”
這還是孫連成第一次見這位封疆大吏穿便裝——不是西裝，不是製服，就是件家常毛衣，袖口還微微卷著。
孫連成和高育良立馬起身迎上去，沙瑞金卻抬手直擺：“別別別，別整這些虛的！”
“今兒沒書記，沒省長，就幾個老同事串個門——瑞金、育良、連城，仨人湊一塊兒嘮嗑。”
孫連成一愣，轉頭看高育良，高育良衝他眨了下眼，點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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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
吳桂芬聽見動靜，擦著手從廚房快步出來，一見人就樂了：“沙書記！哎喲喂——真沒想到您今天能來家裡坐坐！”
沙瑞金把懷裡的油紙包往茶幾上一放，笑著跟吳桂芬打招呼：“呦，吳老師！咱天天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我搬來都一年啦，愣是沒上門喝過一口水——這不，想著該補上了嘛！”
吳桂芬樂得直拍手：“哎呀太好了！我這就去煮點心——”
“你忙你的！”沙瑞金趕緊攔，“千萬別為我打亂節奏！”
說著，他幾步走到沙發邊，一眼瞅見桌上一套剛擺好的茶具，順手拿起茶罐晃了晃：“喲，毛婭炒的茶葉？”
“來，嘗嘗鮮！”
孫連成接過來一瞧，眼睛一亮：“易學習媳婦炒的？”
“嘿，真有口福！”
他湊近聞了聞乾茶香，立馬遞到高育良手裡。
高育良接過，鼻子一湊，點點頭：“嗯，香型正。”
接著他挽起袖子，燒水、溫杯、投茶、注水……動作利索，一氣嗬成。
茶湯剛出，他輕嗅一口：“不錯。”
“不算頂流，但妥妥的中上檔。”
“入口微甜，咽下去還有股回甘勁兒，喉頭泛涼，胸腔敞亮。”
沙瑞金也端起一杯，吹了吹熱氣，咂摸兩口，忍不住笑：“謔——育良書記，您這嘴是練過的吧？”
“我實話講，這茶喝著真舒坦，比我平時喝的強多了。”
孫連成也捧起一杯，慢悠悠啜了一口，咂咂嘴：“有回甘，可惜尾巴短，沒站穩。”
“舌尖有點微澀，不過茶香濃得很，衝鼻子——”
“我給打5.5分。”
“典型的漢東本地綠茶：葉片厚實，耐泡；湯色黃綠清亮；香氣裡帶著一股熟板栗味兒，很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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