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意了？”
“現在……”
“連我的噩夢裡……”
“都是你的影子！”
謝厭的聲音嘶啞破碎，從門內的黑暗中傳來，裹挾著濃烈的絕望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那雙赤紅的眼眸在陰影裡燃燒，死死地釘在蘇晚身上，仿佛她是這一切痛苦的根源。
門縫後的黑暗如同具有粘稠的質感，混合著他紊亂的呼吸和靈魂能量失控逸散的波動，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場。
蘇晚站在門外，心臟因那強烈的靈魂共振和眼前景象而微微收緊。她沒有因為他的指控而慌亂，也沒有立刻退卻。她的目光穿透那層黑暗，精準地落在他那雙寫滿痛苦的眼睛上，以及他下意識緊緊攥住的、帶著那道閃電疤痕的右手腕。
“你的噩夢裡有什麼？”蘇晚的聲音異常平靜，在這緊繃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像一根細針，試圖刺破他混亂的屏障。
謝厭像是被這個問題燙到一般，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更深地融入房間的陰影中，仿佛要躲避她那過於銳利的目光。
“滾……”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低啞，卻帶著虛弱的狠戾。
“是輸掉比賽的恐懼？”蘇晚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那扇敞開的門，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是被替代的不甘？還是……”她頓了頓，目光如炬，“一些更早的，關於失去、關於意外、關於……永遠無法挽回的什麼東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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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懂什麼？！”謝厭猛地低吼，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蘇晚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正在強行撬動他緊鎖的記憶和情感閘門，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用瘋狂訓練和冰冷外殼掩蓋的碎片，正在蠢蠢欲動。頭痛欲裂，眼前甚至開始閃現模糊的光影——刺目的車燈、破碎的玻璃、女孩蒼白的臉……還有無儘的悔恨與黑暗。
“我不懂。”蘇晚承認，她又向前一步，幾乎站在了門檻上，與黑暗中的他僅一步之遙，“但我知道，把自己關在黑暗裡，對著假想的敵人嘶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謝厭，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認得自己嗎？那個在賽場上掌控一切、被稱為‘最強輔助’的Yan，去了哪裡？”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厭心上。
最強輔助……
他配嗎？
一個連自己的情緒和心魔都無法掌控的人，一個即將被輪換、可能失去首發位置的人，算什麼最強？
巨大的自我懷疑和長期以來積壓的壓力、恐懼、孤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他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脆弱和茫然，以及深不見底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喃喃著，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搖搖欲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控製不住……那些畫麵……那些聲音……”
他像是終於承受不住重壓的弦，崩斷了。
一直緊握的右手無力地垂下，那道閃電疤痕在窗外微弱光線的映照下，仿佛帶著灼熱的溫度。
就在這時，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靈魂共鳴，如同海嘯般從謝厭身上爆發出來！不再是細微的悸動，而是洶湧的、帶著巨大痛苦和求救信號的洪流，狠狠撞向蘇晚的靈魂！
【警告！同源靈魂碎片產生劇烈共鳴！能量級別超出安全閾值！】係統748的警報尖銳響起。
蘇晚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裂、吸走。與此同時，無數混亂的、屬於謝厭的記憶碎片和情緒洪流，不受控製地湧入她的意識——
賽場下無儘的孤獨訓練……深夜獨自麵對屏幕的疲憊……看到“替代”傳聞時冰冷的恐懼……車禍刺眼的燈光……還有一個溫柔女人模糊的輪廓和歎息聲……最後，是所有畫麵破碎，隻剩下眼前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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