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壓抑的嗚咽變成了沉重而規律的呼吸聲。謝厭,這個在賽場上叱吒風雲、在生活中孤高疏離的天才輔助,此刻竟在蘇晚的懷中,因極致的情緒崩潰和靈魂共鳴帶來的巨大負荷,沉沉睡去。
他依舊緊緊抱著她,力道鬆懈了些,但手臂仍固執地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頸窩,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找到了唯一的依靠。滾燙的淚水在她肩頭留下冰涼的濕痕。
蘇晚維持著回抱的姿勢,沒有動。走廊裡寂靜無聲,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謝厭靈魂能量在劇烈爆發後,如同退潮般緩緩平複,但那深處的裂痕與虛弱,卻無法忽視。
【宿主,目標人物精神閾值已脫離危險區,進入深度修複性睡眠。靈魂共鳴強度回落,關聯度穩定在82%。】係統748彙報道,【檢測到其潛意識防禦壁壘出現永久性裂隙,後續救贖乾預通道已初步建立。】
蘇晚低頭,看著謝厭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以及那道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的閃電疤痕。剛才那股洶湧的記憶洪流中,屬於“謝阿姨”的溫柔輪廓和那場車禍的刺目光影交織閃現……這道疤痕,果然是連接兩個世界、兩個“謝”姓之人,乃至連接那個核心悲劇“阿晚”的關鍵節點。
她輕輕動了動,試圖將謝厭扶到床上去。然而,她剛有動作,睡夢中的謝厭便不安地哼唧了一聲,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仿佛生怕這片刻的安寧與溫暖消失。
蘇晚頓了頓,最終放棄了移動他的打算。她就著這個有些別扭的姿勢,靠在門框上,任由他靠著,目光投向房間內無邊的黑暗。
這一夜,格外漫長。
當清晨的第一縷熹微晨光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驅散了些許黑暗時,謝厭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是片刻的茫然,隨即,昨晚混亂而失控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湧——靈魂的劇痛、不受控製的眼淚、還有……這個溫暖而真實的懷抱。
他身體猛地一僵,觸電般鬆開了環住蘇晚的手臂,踉蹌著向後退去,直接跌坐在了房間內的地毯上。他抬起頭,看向依舊站在門口、因維持姿勢一夜而顯得有些疲憊的蘇晚,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緊接著又湧上被羞辱般的潮紅。
震驚、窘迫、難以置信,以及更深層的、對自己如此脆弱不堪的憤怒,在他眼中激烈交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猛地別開臉,不敢再看蘇晚,手指深深陷入地毯纖維中。
蘇晚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頸,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既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醒了?”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今天下午有和雷霆戰隊的關鍵訓練賽,記得準時。”
她說完,沒有等他回應,也沒有再看跌坐在地、狼狽不堪的他,轉身,替他將房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哢噠。”
輕微的關門聲,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謝厭臉上。
她……就這麼走了?
沒有質問,沒有安慰,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這種近乎漠然的態度,比任何嘲諷或憐憫,都更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仿佛他昨晚那場徹底的情緒失控,在她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無需掛心的小插曲。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失落感,混雜著強烈的自尊受挫,湧上心頭。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整天,訓練室的氣氛都異常古怪。
謝厭出現了,他換上了乾淨的隊服,洗了臉,除了眼底無法掩飾的淡淡青黑,表麵上看起來與往常無異,甚至比平時更加沉默冰冷。
但他不再將蘇晚完全視為空氣。偶爾,在戰術討論的間隙,或者是在訓練賽的加載界麵,蘇晚能感覺到他極其快速、隱晦地掃過自己的目光。那目光複雜難辨,有殘留的尷尬,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試圖重新定位兩人關係的茫然。
蘇晚則一如既往,專注訓練,冷靜複盤。對於謝厭那些隱蔽的打量,她坦然受之,既不回應,也不回避。
下午,與雷霆戰隊的關鍵訓練賽即將開始。
這是實行輪換製度後的第一場重要對局,對手是聯賽頂尖強隊,其結果很可能直接影響季後賽的陣容安排。
主教練拿著戰術板,目光在謝厭和蘇晚之間掃過,沉吟了片刻。
“這場訓練賽,重要性不言而喻。”主教練開口,聲音嚴肅,“雷霆的下路組合以對線凶狠著稱,我們需要在前期頂住壓力,甚至打出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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