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蘇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比周遭空氣更甚的寒意,以及那股陰冷能量對她這個“異物”更加強烈的排斥與惡意。
“是因為朕在這裡嗎?”他低聲問,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太過犀利。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抬起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眸子,眼中適時地泛起一層因“寒冷”和“恐懼”而產生的生理性水光,聲音卻努力保持著清晰:“臣妾不知……隻是覺得,靠近陛下時……這種感覺……似乎更明顯些。”她將“原因”模糊地指向“靠近陛下”,既沒有直接承認是他本身的問題,又將她的“感覺”與他關聯起來。
鳳臨淵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著她因寒冷而微微發白的唇色,看著她強作鎮定卻依舊流露出脆弱的神態。那陰冷的能量在他體內鼓噪,傳遞著對眼前這個“能感覺到它”的女人的強烈惡意,催促著他撕碎這脆弱的表象,就像撕碎所有試圖窺探他秘密的人一樣。
但另一種更加微弱、卻更加頑固的念頭,卻在瘋狂滋長——她感覺到了!她真的能感覺到這纏繞他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痛苦之源!不是錯覺!不是臆想!
這認知帶來一種奇異的、近乎戰栗的解脫感。仿佛一個在無邊黑暗中獨行太久的人,突然發現身邊還有另一道微弱的、能夠感知到同樣黑暗的呼吸。
“你覺得……這是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比想象中更加乾澀。
蘇晚知道,這個問題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符合她身份認知的回答。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臣妾……不敢妄言。許是……許是陛下憂思過重,龍體違和,鬱結於心,故……周身氣場與常人有異?臣妾曾聽民間老人言,心緒不寧者,易招陰寒……”
她將一切歸於“憂思”、“鬱結”、“心緒不寧”,這是最安全、最符合“替身”認知的解釋,同時也暗合了鳳臨淵因雲裳而產生的痛苦執念。
鳳臨淵沉默了。亭中隻剩下風聲、水波輕拍岸石的聲音,以及兩人之間那無形而緊張的暗流。
良久,他才緩緩退開一步,那股迫人的寒意也隨之稍減。他重新望向湖麵,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疲憊:“每月十五,子時之前,記得來。或許……你能告訴朕,這‘陰寒’,是重了,還是輕了。”
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委托?或者說是,一種扭曲的、對“見證者”的期許?
蘇晚心中波瀾起伏,麵上卻恭敬應下:“是,臣妾……遵命。”
第一次十五之約,就在這種詭異、緊張、卻又暗含某種突破的平靜中結束了。蘇晚被李德全送回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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