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吃完那碗粥。每一口都要仔細咀嚼,吞咽時也很小心,像是第一次吃飯的嬰兒。但她很有耐心,沒有急躁,也沒有放棄。
吃完後,她又困了。記憶的缺失似乎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隻是醒來這麼一會兒,就感到疲憊不堪。
青蒿伺候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蘇晚閉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這一次,她的呼吸更平穩,眉頭也舒展開來。
“陛下,”青蒿低聲問,“主子她……還能恢複嗎?”
鳳臨淵站在床邊,看著蘇晚沉睡的臉。陽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幾乎透明。這樣脆弱的她,和以前那個冷靜堅強的蘇晚,簡直判若兩人。
“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無論能不能恢複,她都是蘇晚。我們隻要……陪著她就好。”
青蒿的眼淚又掉下來:“可是主子以前懂那麼多,會醫術,會畫符,會幫陛下處理朝政……現在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她該多難過啊。”
“也許她不覺得難過。”鳳臨淵說,“對她來說,現在的一切都是新的。沒有過去的負擔,沒有痛苦的記憶,就像一張白紙,可以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有時候,朕甚至覺得……這樣對她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不用記得玄微的陰謀,不用記得儀式的犧牲,不用記得這個世界殘酷的真相。隻需要像個普通女子一樣,學習生活,感受四季,體會平凡的美好。
雖然這美好,是用巨大的代價換來的。
“陛下,”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有大臣求見,是關於南方水患的事。”
鳳臨淵最後看了一眼蘇晚,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對青蒿說:“好好照顧她。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朕說。”
“奴婢明白。”
鳳臨淵離開了。青蒿守在床邊,看著主子安靜的睡顏,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主子以前教她認草藥時的耐心,想起主子在危急時刻的冷靜,想起主子說要離開時的決絕……那些記憶還那麼鮮明,可現在的主子,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主子,”青蒿輕聲說,眼淚滴在被子上,暈開小小的濕痕,“您快點好起來吧。奴婢還想聽您講草藥的故事,還想看您畫符……還想……”
後麵的話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知道,那些“還想”,可能永遠隻是“還想”了。
窗外,午後陽光漸漸西斜。樹影拉長,鳥鳴漸稀。一天又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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