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淵在她對麵坐下,“北境那邊下了大雪,他怕耽誤行程,提前出發了。朕已經派人去接應,確保一路平安。”
蘇晚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帶。三天,比她預計的還要快。她還沒準備好,或者說,永遠不可能準備好。
“緊張?”鳳臨淵看穿了她的心思。
蘇晚點頭。
“不必緊張。”他的聲音很溫和,“他是你兄長,是這世上除了朕和皇後之外,最希望你好的人。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他都不會失望。”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燭光在他臉上跳躍,讓他的輪廓顯得柔和。這幾個月來,他幾乎每天都來看她,有時隻是坐一會兒,說幾句話;有時會帶些新鮮的小玩意兒;有時什麼都不做,隻是陪她看雨,看雪,看庭院裡的四季更迭。
她忽然想起日記裡的一句話:“陛下雖貴為天子,然心中苦楚,非常人所能理解。”那時的她,似乎很懂他的痛苦。而現在,她雖然不懂,卻能感受到他的耐心和溫柔。
“你……”她開口,有些猶豫,“很……好。
鳳臨淵怔住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評價他。雖然隻是簡單的兩個字,但其中的含義,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朕不好。”他搖搖頭,聲音低了下去,“朕曾經……很不好。瘋狂,偏執,傷害了很多人。是你……讓朕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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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聽不懂他話裡的全部含義,但能感受到那份沉重。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一個笨拙的、試探性的安慰。
鳳臨淵的手微微顫抖,但沒有收回。他看著她,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感:感激,愧疚,還有一絲不敢言說的……愛。
“蘇晚,”他輕聲說,“等兄長回來,等一切安定下來……朕想帶你去看桃花。明年的春天,禦花園的桃花一定會開得很好。”
蘇晚點點頭:“想看。”
這是一個約定。雖然她知道,自己可能永遠想不起以前看桃花的情景,但明年的春天,她想和他一起看。
窗外,天色漸暗。初冬的夜晚來得早,寒風開始呼嘯,吹得窗欞咯咯作響。青蒿進來點了燈,又往火盆裡添了炭。橙紅的炭火在銅盆裡跳躍,暖意彌漫了整個房間。
鳳臨淵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李德全來催,說還有奏折要批,才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坐在燭光裡,穿著那件白狐裘,懷裡抱著父親的醫書,安靜得像一幅畫。
“好好休息。”他說。
“你……也是。”蘇晚回應。
門關上了。房間裡隻剩下蘇晚和青蒿。炭火劈啪作響,偶爾爆出一點火星。蘇晚看著那跳躍的火光,忽然想起夢裡自己燃燒的靈魂。
那時的她,是為了什麼而燃燒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現在的她,被這麼多人關心著,愛護著,溫暖著。兄長即將歸來,父親留下的文字陪伴著她,皇後和太子把她當家人,鳳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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