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頓:“……但在這之前,我們要活得夠久,活得夠好。這樣,等我們來了,才能有故事講給它們聽。”
零沉默了。許久,她點點頭。
“……好。”她說,“那你要活得最久。因為你要講的故事……最多。”
阿謹笑了笑,那是一個很淡的、但很溫柔的笑容。
“……我會的。”
回到營地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山穀染成金色,溫泉的熱氣在金光中蒸騰,像仙境。
夜哭郎們圍坐在篝火旁——今天他們獵到了一隻鹿,雖然不是變異體,但肉質鮮美。蘇晚用零帶來的調料燉了一大鍋肉湯,香氣飄滿整個山穀。
老吳在教幾隻夜哭郎使用繳獲的槍械——雖然子彈不多,但至少要會用。
ZX-56在給其他夜哭郎講星星的故事:“……那顆是北鬥七星,像勺子。那顆是北極星,永遠指著北方……”
ZX-34在用破布頭給那隻癱瘓的ZX-71做墊子——雖然手工粗糙,但很用心。
ZX-43在教幾隻夜哭郎唱歌。它的聲音嘶啞難聽,但教的調子很溫柔:
「星星啊星星,你為何這麼亮
是不是在等人,等人回家鄉……」
夜哭郎們跟著哼唱。它們的聲音更難聽,跑調,破音,但唱得很認真。
阿謹和零坐在溫泉邊,看著這一切。
“……像夢一樣。”零輕聲說,“三個月前,我還在山洞裡,一個人,數著日子等死。”
“……三個月前,我還在城市廢墟裡,吃喪屍,以為自己瘋了。”阿謹說。
兩人對視,都笑了。
“……但現在,我們有家了。”零說。
“……嗯。”阿謹點頭,“家。”
蘇晚端著一碗肉湯走過來,遞給阿謹,又遞給零。
“趁熱喝。”她說。
零接過碗,小口喝了一口,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
“……好喝。”她說,“比實驗室的營養劑好喝一萬倍。”
蘇晚笑了,在她身邊坐下。
三人並肩坐著,看著篝火,看著星空,看著這個在末日裡艱難建立起來的、脆弱的、但真實存在的家。
遠處,峽穀入口的方向,老吳設置的警戒鈴鐺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叮當,叮當。
但這一次,聲音不再令人恐懼。
它像是在說:
今夜很安全。
今夜有家。
今夜,無人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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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零忽然說:“……哥哥,蘇晚姐姐,你們看。”
她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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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謹和蘇晚抬頭看去。
夜空中,銀河清晰可見。而在銀河的一側,有一道淡淡的、綠色的光帶,像紗巾一樣飄蕩。
“……極光?”蘇晚驚訝地說,“這裡能看到極光?”
零點頭:“……嗯。雖然很淡,但確實是。”
綠色的光帶在夜空中緩緩舞動,變幻著形狀,像有生命一般。
所有的夜哭郎都抬起頭,深陷的眼窩“注視”著那片奇跡般的光。
ZX-56輕聲說:“……爸爸說,極光出現的時候……許願……會實現。”
“……那你許願了嗎?”蘇晚問。
ZX-56點點頭:“……許了。希望……永遠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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