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金色的眼睛緊閉著。
“零！零！”阿謹搖晃她，但她沒有反應。
蘇晚立刻檢查她的生命體征——心跳很慢，體溫很低，但還活著。
“是能力透支的後遺症。”蘇晚判斷，“她之前說至少需要一個月恢複，但這一個月她一直在忙，根本沒休息。”
阿謹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零總是這樣——表麵上看起來沒事，實際上在硬撐。
“去溫泉邊。”他說，“那裡最暖和。”
他把零抱到溫泉邊，用溫泉水浸濕布巾，敷在她額頭上。夜哭郎們圍過來，安靜地看著，眼睛——或者說眼窩——裡滿是擔憂。
老吳從了望塔上下來，警帽都忘了摘。
“……她……會好嗎？”它嘶啞地問。
“……會好的。”阿謹說，不知道是在回答老吳，還是在安慰自己。
零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間，阿謹一直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蘇晚試圖換班，但阿謹搖頭：“……她是為我來的。我得看著她。”
第二天黎明，零醒了。
她睜開眼睛時，晨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金色的瞳孔有些渙散，但慢慢聚焦，看到了阿謹。
“……哥哥。”她虛弱地說，“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阿謹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
“……像被卡車碾過。”零苦笑，“但還活著。”
她想坐起來，但阿謹按住了她。
“別動。你需要休息。”
“……可是建設……”
“建設可以等。”阿謹打斷她，“你的身體不能等。”
零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擔憂和堅定，最終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休息。”
但她沒有完全閒著。躺在溫泉邊，她開始口述建設計劃——哪裡還需要加固，哪裡可以開墾新的菜地，哪裡適合種花。
蘇晚用零的記事本記錄，寫得手都酸了。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她忍不住問。
零笑了笑：“……三年。一個人，沒事乾，就隻能想。想如果有一天有了家，要怎樣建設，要怎樣生活，要怎樣……保護它。”
她說得很輕鬆，但蘇晚聽出了裡麵的孤獨。
一個人，在深山裡，想了三年。
隻為了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實現的“如果”。
而現在，“如果”成真了。
所以她才會這麼拚命，這麼不顧一切。
因為等得太久，因為太想要，因為害怕……這隻是一場夢，醒來就沒了。
“零。”阿謹忽然說，“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不要一個人扛。”阿謹看著她，深灰色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累了就說，痛了就哭，撐不住了就休息。你有我，有蘇晚，有老吳，有所有人。我們是一家人，家人就是要互相分擔。”
零愣住了。她看著阿謹，看了很久，然後眼睛紅了。
但她沒有哭——夜哭郎們早已失去流淚的功能，她大概也一樣。
她隻是用力點頭。
“……好。”她的聲音有點啞，“我答應你。”
從那天起，零真的開始學著“休息”。
她會按時睡覺，會吃蘇晚專門為她準備的營養餐，會在工作一段時間後主動停下來，坐在溫泉邊，看天空，看雲，看夜哭郎們忙碌。
有時候阿謹會陪她坐著，兩人不說話，隻是安靜地並肩坐著。
有時候蘇晚會陪她聊天，聊過去的世界，聊那些已經消失的平凡日常。
有時候夜哭郎們會過來，坐在她身邊，笨拙地表達關心——遞一塊石頭，一片葉子，或者隻是安靜地陪著。
零漸漸發現，這種“被照顧”的感覺……不壞。
甚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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