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永遠有家。”它嘶啞地說，然後把種子埋進土裡。
接著是ZX-56：“……希望……能看見……真正的星星。”不是用感知，是用眼睛。
ZX-34：“……希望……能做一件……漂亮的衣服。”
ZX-43：“……希望……能唱一首……好聽的歌。”
一個接一個，夜哭郎們說出自己的願望，然後種下種子。
願望都很簡單，都很渺小，但都很真實。
輪到阿謹時，他想了想，然後說：
“……希望所有人都能等到花開的那天。”
他把種子埋得很深，然後壓實土壤。
零的願望是最後一個。
她沒有說出來。
她隻是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了一會兒，然後才種下種子。
“……許了什麼願？”蘇晚輕聲問。
零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秘密。”她笑著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播種完畢，大家輪流澆水。
溫泉水很暖，灑在泥土上，蒸騰起淡淡的白霧，像在給土地祝福。
完工時，夕陽正好西斜，把整個山穀染成金色。
花園還是一片光禿禿的泥土，但在所有人眼裡，它已經開滿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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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蘇晚被係統的提示音驚醒。
不是任務完成的提示，而是一個……預警。
「檢測到世界穩定性波動。第四卷世界即將進入‘固化期’，請宿主在24小時內完成最終救贖，否則將無法脫離。」
蘇晚坐起身，心臟狂跳。
24小時。
隻剩最後一天了。
她走出棚屋。月色很好，整個山穀籠罩在銀白色的光暈中。溫泉在月光下蒸騰，像夢境。了望塔上，老吳的身影清晰可見。菜地裡，新種的第二輪菜苗已經破土。花園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深色的光，仿佛在沉睡，等待發芽。
阿謹坐在溫泉邊，沒有睡。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
“……睡不著？”他問。
蘇晚在他身邊坐下，點點頭。
“……在想什麼？”
蘇晚沉默了。她想說很多，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她問：“……阿謹，你現在……幸福嗎？”
阿謹愣了愣，然後笑了。
“……嗯。”他說，“很幸福。”
“即使……經曆過那麼多痛苦？”
“……正因為經曆過，才知道幸福的可貴。”阿謹看向營地，看向那些沉睡的夜哭郎們，“以前的我，隻是活著，像行屍走肉。現在的我，才是在‘生活’。”
他頓了頓：“……有家人，有家，有希望。這還不夠幸福嗎？”
蘇晚看著他月光下的側臉，那張已經褪去非人棱角、變得柔和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任務完成了。
她該高興的。
但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任務完成意味著離開。
意味著再也見不到這個人，見不到零，見不到老吳，見不到所有夜哭郎。
意味著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家，又要少一個人。
“……蘇晚。”阿謹忽然叫她。
“……嗯？”
“……謝謝你。”他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在城市廢墟裡遊蕩，可能已經徹底變成怪物，可能……早就死了。”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是你讓我相信，我還可以是人。是你陪著我，找到了零，找到了它們，找到了家。”
蘇晚的鼻子酸了。
“是你自己找到的。”她說，“我隻是……陪著。”
“陪著，就是最重要的。”阿謹說，“在黑暗裡，有人陪著，就不那麼黑了。在寒冷裡，有人陪著，就不那麼冷了。在絕望裡，有人陪著，就還能看見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所以，以後也一直陪著我們，好嗎？”
蘇晚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期待，看著他手心裡的溫度，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點頭，用力點頭。
“……好。”她說，“一直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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