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咎那句“抉擇”,像口冰棺材,“哐當”一聲把我釘死在這陰寒徹骨的典藏司深處。
抉擇?
選什麼?
選那老癟犢子是被那操蛋的灰霧徹底嚼碎了當點心,還是像個沒拆封的郵包,被塞在哪個連閻王爺都找不著的犄角旮旯?
胸口那枚子錢,就是顆揣在懷裡的定時炸彈!
範無咎那一下禁錮,非但沒讓裡頭那“鄰居”消停,反倒像是捅了馬蜂窩!
汙血凝成的封印徹底成了蜘蛛網,密密麻麻的裂紋爬滿了整塊銅錢,粘稠如墨的怨氣跟高壓鍋噴氣似的,“嗤嗤”地從每道縫裡往外飈!
那股子貪婪、毀滅的冰冷意誌,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血脈往腦子裡紮,攪得我眼前全是扭曲的黑影和五色亂竄的光斑。
額頭上那五道畜生烙印更是火上澆油,疼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裡全是尖嘯和嘶吼,分不清是那五個雜毛畜生的殘念,還是子錢裡那玩意兒在磨牙!
“選…選你媽個頭!”
我喉嚨裡嗆著血沫子,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在砂紙上磨,“老子來都來了!灰霧深處是吧?老子鑽定了!鑽到地心也得把那老瘋子摳出來!帶路!去你們那破地府深處!現在!”
“嘿嘿!有種!”
謝必安慘白的小腿在黑暗中晃了晃,那張笑臉在幽綠鬼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亢奮,像是賭徒看到了梭哈的牌麵。
“小鬼頭,這話聽著提氣!不過嘛…”
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瞥了眼旁邊沉默如山的範無咎,“老黑,聽見沒?這小子要去掏灰霧的老窩!咱哥倆…是當嚮導呢,還是當看客?”
範無咎墨黑的眸子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沉沉地落在我上,又掃過我前那枚隨時可能開的“炸彈”。
他那乾平板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在死寂中響起:
“黃泉深…非…生魂路…凶…險…十死…無生…邪胎…若…魂…飛…魄…散…累及…地…府…安寧…”
“閻君殿前需稟告…”
閻君殿?稟告?
這兩個詞像冰錐,瞬間紮了我那點被劇痛和怒火燒得滾燙的腦子。
一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嗖”地爬上來。
稟告?
那幫坐在地府最深、手指就能碾死我八百回的老鬼頭子,能點頭讓我這揣著“炸彈”的活人進他們的核心重地?
不直接把我當危險品就地銷燬,就算他們心好了!
“稟告個屁!”
我猛地啐出一口帶的唾沫,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點銳痛勉強住了腦子裡翻江倒海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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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們稟告完,黃花菜都他媽涼了!那點灰霧的線索轉瞬即逝!要麼現在帶老子去!要麼…”
我猛地抬眼,佈滿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範無咎那張死人臉,一子豁出去的瘋狂在眼底燃燒。
“老子現在就把這‘炸彈’引!大家一塊兒聽個響!看是你們地府安寧重要,還是那點灰霧的貓膩重要!”
口那枚子錢彷彿應到了我瘋狂的念頭,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嗡鳴!
裂痕噴湧的黑氣驟然暴漲,如同一條條狂舞的毒蛇!
那層佈滿裂紋的汙封印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你——!”
謝必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小眼睛第一次出了真正的驚怒!
他那隻慘白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懸掛的哭喪棒上,一冰冷刺骨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
範無咎那雙墨黑的眸子驟然收!
如同兩點寒星發出刺目的!
一遠比謝必安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彷彿能凍結時間和空間的司法則威,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
狠狠在我上!
轟!
我感覺自己像隻被釘在琥珀裡的蟲子!全身骨骼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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