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津津的額頭上，看著有點狼狽，卻又透著股讓人安心的勁兒。
心裡最硬的那塊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嗡”地一聲，軟了。
“我們不會餓死的。”趙佳貝怡把傷口包好，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後抬起頭。她的目光先落在顧慎之臉上，然後慢慢掃過洞裡所有望著她的、惶恐不安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些，再穩些，“山裡能吃的東西多著呢。春天有薺菜、馬齒莧，夏天有蘑菇、野莓子，還有能吃的樹皮和草根……胡大哥是老獵戶，認識路，也知道啥能吃，啥不能碰。我們還有手有腳，隻要人活著，就一定有辦法。”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顆小石子，在死寂的潭水裡激起了圈圈漣漪。
山杏也趕緊點頭，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乾，渣子掉了一身，卻使勁嚥了口唾沫：“趙醫生說得對！咱們啥苦沒吃過？當年在野狼峪，大雪封山，啃樹皮、喝雪水都熬過來了，還怕這個？鬼子能燒了咱們的房子，燒不了咱們的命！”
“對！跟狗日的小鬼子拚了！不能窩囊地餓死在這兒！”
“找吃的去！大不了見了鬼子就乾，反正不能坐著等死！”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有個瘸的老漢，拄著木，也跟著嚷嚷：“我年輕時在山裡採過藥，知道哪有能吃的！帶上我！”聲音從一開始的發虛，慢慢變得響亮，帶著豁出去的狠勁。
求生的慾，像野草似的，過了心裡的恐懼。人們眼裡的，一點點亮了起來。
顧慎之看著趙佳貝怡。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亮的，像落了兩顆星星。是啊，隻要人還在，就有希，他不能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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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後的石頭，慢慢站起來。疼得鑽心，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前的襟上，可他的背得筆直，跟山門口的那塊巨石似的，穩穩當當。
“胡大，”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子不容置疑的勁，“你挑幾個悉山林的，明天天矇矇亮就出去。找吃的為主，野菜野果都行，看準了再採，別誤食了有毒的。靜小點，別驚野，更別暴蹤跡，遇著啥況，先往回跑，別逞強！”
“哎！”胡大趕應聲，腰桿了，像是一下子有了力氣。他轉頭就點了兩個人：“三娃子，你跟我走，你眼神好；李叔，你認識野菜，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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