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似的,在林子裡彎彎曲曲地淌著!陽光灑在水麵上,碎金子似的晃眼!溪水撞在石頭上,濺起一串串白花花的沫子,“嘩啦啦”地響,好聽得像仙樂!
“水!真的是水!”
“我們有救了!老天爺沒絕咱的路啊!”
人群裡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直接連滾帶爬地撲到溪邊,也顧不上水涼,“咕咚咕咚”就把臉埋進水裡,使勁往嘴裡灌,嗆得咳嗽也不停。
那水涼絲絲、甜絲絲的,彷彿是從雲端滴落的甘露一般,順著喉嚨緩緩流淌而下。它宛如一股清澈見底的泉水,悄然無聲地熄滅了嗓子裡燃燒已久的火焰,讓整個人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涼和舒適。
每一個水分子似乎都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夠穿透皮膚,滲透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使得全身的毛孔都張開,貪婪地吮吸著這股甘甜的水分,儘情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與暢快!
有些人喝著喝著,情緒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無法控製,他們索性一屁股坐進水中,任由淚水如雨點般灑落。
那些隱藏在心底深處多日的委屈、恐懼和絕望,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被徹底釋放出來。
他們哭得如此傷心欲絕,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哀傷都融入到這無儘的淚水中,讓人不禁為之動容。此刻的他們,不再是那個堅強勇敢的戰士,而是變成了一個個無助而脆弱的孩子。
趙佳貝怡抱著丫蛋,第一個衝到溪邊。她把帽子摘下來,帽簷上還沾著草籽,她也顧不上拍,舀了滿滿一帽子水,小心地湊到孩子嘴邊,一點點往裡麵喂。
剛開始丫蛋沒反應,乾得發僵。趙佳貝怡急得眼淚又下來了,一邊喂一邊唸叨:“丫蛋,醒醒,喝點水就好了……醒醒啊……咱找到水了……”
喂到第三口的時候,丫蛋的嚨突然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嚥聲!雖然很輕,卻像驚雷似的炸在趙佳貝怡耳邊!
“了!了!”旁邊的山杏激地喊起來,聲音都在抖,眼淚劈裡啪啦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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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佳貝怡趕又餵了幾口,丫蛋的眼皮慢慢掀開一條,雖然還沒清醒,眼神也迷迷糊糊的,可呼吸明顯勻實多了,口起伏也大了點,不再像剛才那樣微弱。
“活了!孩子活了!”山杏抹著眼淚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顧慎之沒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喝水。他站在溪邊,看著眼前這群又哭又笑的隊員——有人在水裡打滾,有人互相潑水,有人抱著溪邊的石頭哭——看著趙佳貝怡低頭給孩子喂水的側影:
照在臉上,睫上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角帶著點鬆快的笑——再看看這條在絕境裡冒出來的生命之泉,鼻子突然一酸。
這個平時掉眼淚比掉金子還難的鐵漢子,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趕別過頭,用袖子蹭了蹭。
他慢慢蹲下,出抖的雙手,捧起一掬溪水。水涼的,從指裡下去,濺起小小的水花,打在手上,涼得舒服。他把水緩緩送到邊,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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