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間內的黑暗,不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缺失光線,更成為了影刃此刻最好的掩護。他的人類身體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緩慢而深長地呼吸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深處隱約的刺痛,每一次呼氣都仿佛要將體內殘留的混亂能量與疲憊一同排出。星瞳靈魂印記回饋的那股溫暖“暖流”,如同投入寒潭的炭火,雖然無法徹底驅散冰冷與痛楚,卻在他意識核心處開辟了一小塊相對穩定、溫暖的“淨土”。
這份溫暖,讓他得以更清晰地審視自身的狀態,也更冷靜地規劃下一步。
機械軀殼的維修加固已經完成。在黑色碎塊能量核心那精細到近乎不可思議的操控下,鬆動的關節被重新緊固,磨損的齒輪表麵被能量“鍍”上了一層極薄的、性質特異的保護膜(效果未知但聊勝於無),能量線路的接觸點被反複優化。此刻的“清道夫”偽裝機,雖然外觀依舊醜陋古怪,但內部結構的穩定性和能量利用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一個檔次。它靜靜立在工具間角落,黯淡的傳感器紅光規律閃爍,如同蟄伏的獸,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指令。
影刃將意識沉入與黑色碎塊的連接中,細細體會著它的狀態。吸收了“絕禁區”外圍逸散的混沌能量,又經曆了數次高強度的精細操控,這塊神秘的碎塊似乎發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表麵那些暗金色的紋路變得更加繁複、深邃,流轉時帶起的能量波動,少了幾分最初的狂野不羈,多了幾分內斂和……“韻律感”?仿佛它正在適應這個環境,甚至是在緩慢地“學習”和“進化”。
更讓影刃在意的是,碎塊與他意識之間的“聯係”也變得更加緊密和順暢。他不再需要耗費巨大精力去強行“驅動”或“安撫”,而更像是在“溝通”與“協作”。他一個念頭,碎塊便能心領神會地調整能量輸出的強度、頻率甚至性質(在有限範圍內)。這種默契的建立,不僅減輕了他的負擔,更讓他對這股危險力量的控製力大大增強。
是時候進行第一次正式的、靠近“絕禁區”外圍的偵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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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不再是那個已經暴露的廢棄觀察孔。影刃根據之前窺探到的“絕禁區”緩衝帶景象、方舟掃描規律,以及腦海中不斷完善的地圖,選定了一個新的潛在切入點——位於“絕禁區”東南側外圍,一處標有“G-7層,次級能源輸送節點Epsilon備用檢修通道”的區域。
根據方舟的一般設計,這種為重要區域服務的能源節點,通常會有一條相對獨立、權限較高的專用維護通道,以便在緊急情況下進行檢修或隔離。爆炸之後,“絕禁區”區域的主能源供應肯定已被切斷或重定向,這種備用通道很可能處於閒置或低監控狀態。而且,能源節點本身,或許還能提供他所需的、更“純淨”一些的能量補充。
風險在於:作為關聯“絕禁區”的設施,其監控等級可能依然不低;通道本身可能因爆炸受損或已被物理封閉;靠近能源節點,能量環境複雜,對黑色碎塊的控製要求更高。
但值得一試。
影刃操控“清道夫”緩緩啟動。這一次,他沒有急於進入深層管道網絡,而是先沿著相對安全的次級倉儲區邊緣移動,測試新維修後軀殼的性能和偽裝效果。
履帶轉動平穩,機械臂動作協調,能量輸出穩定。經過偽裝的“清道夫”外形,在倉儲區昏暗的光線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違和感似乎減輕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它現在“運行”得更加“正常”,更像一台雖然老舊但仍在工作的機器,而非一堆隨時會散架的破爛。
他謹慎地通過了幾個自動門禁,身份模擬信號(經過黑色碎塊優化後)都順利通過了基礎校驗。途中遇到過兩次巡邏的“巡檢者”機器人,影刃都提前感知到其掃描脈衝,操控“清道夫”做出標準的“避讓”或“待機”姿態,未被深究。
初步測試通過。
他操控機器,拐進一條通往更下層工程區的斜坡通道。根據地圖,從那裡可以接入一片相對複雜的、連接各重要設施的公用維護管道網,進而迂回接近目標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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