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馬哈西區的清晨,被一種無形的焦慮籠罩。
陽光依舊灑在草坪上,但街道上的車輛似乎比往日匆忙。
幾個鄰居正在往車裡塞行李,車門關上的聲音帶著決絕。
埃莉諾。肖拉上客廳的窗簾,將窗外那幅熟悉。卻正在悄然改變的光景隔絕開來。
房價下跌的新聞和科林斯堡的慘劇片段,像雙重陰雲壓在心頭。
連這棟承載了多年記憶的房子,也彷彿正在貶值的不隻是貨幣價值,還有那份安穩的未來。
“媽媽,莉莉說他們下週要搬去加利福尼亞了。”
10歲的索菲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小聲說道,眼睛裡有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最好的朋友莉莉,就要離開了。
6歲的艾瑪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奶聲奶氣地問:
“是因為那些大蟲子嗎?它們也會來我們這裡嗎?”
埃莉諾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她俯身抱住兩個女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可靠:
“別擔心,寶貝們。軍隊很厲害,已經把壞蟲子打跑了。我們這裡很安全。”
這話既是說給孩子聽,也是在安自己。
然而,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新聞裡那些“滅絕派”激昂的麵孔。
他們高舉著“徹底清除”。“拒絕共生”的標語,在州議會大廈前集會,聲音過網路傳遍全國,將恐懼和憤怒的緒不斷放大。
與之相對的是,“純淨威奇托”運彷彿了一個遙遠的。充滿爭議的烏托邦,支援“共存”的聲音在網路的另一端集結,雙方隔著螢幕和理念,展開沒有硝煙的戰爭。
送索菲和艾瑪去學校,校門口比平時多了些維持秩序的老師和家長誌願者,氣氛微妙。
回到家,埃莉諾開啟電腦,試圖理一些工作郵件,卻發現常去的本地論壇被幾個火的帖子佔據。
“奧馬哈是否需要未雨綢繆?——論建立社群自衛隊的必要”
“資料說話:威奇托‘健康奇蹟’背後的未知風險”
“我們絕不能為下一個科林斯堡!”
言辭激烈,立場鮮明。
煩躁地關上電腦,了太。
…………
索菲的學校裡也並不平靜。
課間休息時,幾個高年級的男孩在場上模仿著軍隊與蟲族戰,裡發出“咻咻”的槍聲和“嘶嘶”的蟲鳴。
一個扮演“工蟲”的男孩被“坦克”撞倒在地,蹭破了手掌,哇哇大哭起來。
老師急忙趕來理。
索菲和幾個孩遠遠看著,氣氛有些沉悶。
“我爸爸說,應該用大炸彈把所有的蟲子都炸,包括威奇托那些!”
一個傑西卡的孩揮舞著小拳頭說道,父親是本地國民警衛隊的員。
“可是……可是威奇托的蟲子幫人們打掃衛生,還讓人變健康呀。”
另一個戴著眼鏡。略顯文靜的孩小聲反駁,母親是醫生,最近一直在關注威奇托的醫學報告。
“那都是假的!是騙人的!”傑西卡激起來,“新聞裡都說了,可能是謀!它們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我……我不想打仗……”
索菲喃喃道,想起了電視裡科林斯堡的廢墟畫麵,心裡一陣害怕。
那份缺失的安全感,在外界恐怖的渲染下,變得格外清晰。
放學時分,埃莉諾在校門口等待,注意到家長們的交談也帶著同樣的分歧。
有人對“共存協會”的傳單嗤之以鼻,有人則拿著傳單認真討論。
她緊緊拉住索菲和艾瑪的手,穿過人群,隻想儘快回家。
她沒有注意到,街對麵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車裡的人正用長焦鏡頭隨機捕捉著放學場景。
埃莉諾和她的女兒們,隻是這龐大城市中無意間被鏡頭掃過的普通麵孔之一。
而此時,就在學校教學樓外牆上,一隻匿形蟲正完美模擬著牆麵紋理,它的複眼冷漠地注視著下方街道,包括那輛灰色轎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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