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楓樹街的退休郵遞員弗蘭克起夜。
他睡眼惺忪地拉開窗簾，恰好瞥見樓下一個黑影正在垃圾桶旁忙碌。
那東西約莫半米長，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啞光的黑色，外形像一隻放大的甲蟲。
它熟練地將散落的腐爛水果夾起，塞進背部甲殼縫隙內。
“是……政府的清潔機器人嗎？”
弗蘭克喃喃自語，帶著困惑回到床上。
同一天上午，城東社群診所。
“奇怪了，漢森先生，”護士看著化驗單，語氣驚訝，“您這次的低密度脂蛋白降到了2。1，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您最近在服用新的降脂藥嗎？”
名叫漢森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臉茫然：“沒有啊，還是老樣子，飲食也沒特別注意……就是感覺最近消化好像好了點，體重輕了一公斤。”
類似的對話在幾家診所和醫院零星出現。
一些居民發現自己長期偏高的血脂。血糖有了意想不到的改善。
醫生們將其歸因於檢測誤差。季節性變化或患者無意中改變了生活習慣。
畢竟改善幅度不大，案例也遠未形成規模。
…………
“奧馬哈理共存協會”的線下活點，設在城南一家舊書店二樓。
週末下午，這裡聚集了比以往更多的人。
不僅有之前那些知識分子和環保主義者，還多了幾個穿著工裝。麵樸實的中年男。
甚至還有一個名卡特的男人，他曾經是“家園保衛者”的活躍員，在社群會議上發言激烈反對過任何形式的“妥協”。
當地的協會臨時負責人，莎拉。陳，站在白板前，深吸了一口氣。
並非天生的演說家。
就在幾個月前，還隻是一位在社群大學裡教授社會學。專注於環境與社會變遷關係的普通講師。
原本的生活隻圍繞著課堂。論文和照顧年邁的母親，最大的波瀾不過是爭取終教職的焦慮。
蟲族危機的發，尤其是科林斯堡的慘劇，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生活。
推走向前臺“負責人”的，是母親一句無心的話。
患有輕度認知障礙的母親，某天看著新聞裡激烈的爭吵，突然喃喃道：“莎拉，為什麼大家的聲音都那麼大？都不能……好好聽聽嗎？”
母親的話像一針，刺中了。
意識到，理。溫和的聲音如果永遠隻停留在小圈子裡，那麼公共空間將被極端言論徹底佔據。
想要站出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絕對正確。
而是為了提供一個不同的視角，一個基於觀察而非純粹恐懼的選項。
此刻，正向大家展示一些從威奇托流傳出來的資料和居民訪談影片。
“看看這些指標！垃圾減了70%，街道前所未有的乾淨！呼吸道疾病發病率下降！”
莎拉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逐漸堅定的力量。
“恐懼源於未知，但當我們開始瞭解，開始看到另一種可能，為什麼不能選擇一條更理。更和平的道路呢？”
頓了頓，目掃過臺下神各異的麵孔，看到了疑，也看到了。
“我知道，很多人說我太理想化，說我把事想簡單了。
我承認，我害怕科林斯堡的景象，我也害怕威奇托背後可能藏的風險。
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理性，而不是讓恐懼主導一切。
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要盲目擁抱未知。
而是呼籲——給我們一個機會，給科學一個機會，去驗證。去觀察。去理解。
這難道不比立刻陷入你死我活的戰爭迴圈，更符合我們人類的智慧和利益嗎？”
臺下，卡特低著頭，雙手緊握在一起。
他以前堅信隻有徹底消滅才能保障安全。
但最近，他莫名地覺得這些“共存派”的言論聽起來順耳了很多。
內心深處甚至生出一種“或許他們是對的”的模糊念頭。
這種轉變讓他自己都有些困惑。
…………
書店對麵街角，一輛灰色轎車裡，男人正用長焦鏡頭記錄著進出書店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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