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650在氣流中顛簸，像一片被狂風裹挾的枯葉。
機艙內的溫度恆定在二十四度，但楚風感覺像被扔進了液氮罐裡，骨髓都在往外冒寒氣。那是噬心蠱在臨死反撲，毒素順著血液逆流，要把他的五臟六腑凍結。
“還有多久？”沈雨薇抓著楚風冰涼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二十分鐘。”
青龍從駕駛艙走出來，臉色凝重，“前麵就是崑崙山口，暴風雪太大，雷達全是雜波，隻能盲降。”
盲降。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這種天氣盲降等於自殺。
“降。”
楚風閉著眼，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死在山上，總比被蟲子吃了強。”
飛機開始劇烈俯衝。
失重感讓沈雨薇胃裡一陣翻騰，但她沒叫出聲，隻是死死抱住楚風的胳膊，彷彿這樣能把自己的體溫渡給他。
“轟——”
起落架砸在凍土跑道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機身瘋狂彈跳，像一匹受驚的野馬。滑行了足足兩千米，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焦糊味中，飛機終於停在了跑道儘頭，距離懸崖隻有不到五十米。
艙門開啟，狂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臉。
幾輛改裝過的牧馬人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穿著羊皮襖。滿臉風霜的老人快步走來，看到被青龍背下來的楚風，渾濁的眼珠猛地一亮。
“這就是那個……被龍選中的人？”
“薑老，救人要。”青龍低喝。
一行人塞進車裡，車隊在暴風雪中狂飆。這裡沒有路，全是石和冰稜，顛得人要把苦膽吐出來。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蔽的山穀前。
這裡有一座石頭壘的寨子，門口掛著兩盞在此刻顯得有些詭異的紅燈籠。
“把他抬進冰窖。”
薑老——崑崙守護者一族的外圍長老，指了指後院，“噬心蠱屬火，喜熱怕冷。要想出來，得先把他凍個半死。”
冰窖裡的溫度是零下三十度。
楚風被剝得隻剩一條短，扔在一張萬年寒玉床上。
“娃娃，你出去。”薑老拿出一套骨針，那是用雪狼骨磨的。
“我不走。”
沈雨薇凍得牙齒打，卻倔強地站在床邊，“我是他老婆，死也要看著他活。”
薑老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行。待會兒他會疼得失去理智，你按住他的頭，千萬別讓他咬斷舌頭。”
第一針落下。
“呃——！！！”
楚風猛地起腰，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他渾的像鋼筋一樣絞，管暴突，那條紅線在皮下瘋狂竄，像是在尋找出口。
“按住！”
沈雨薇撲上去，死死抱住楚風的頭，把自己的手臂塞進他裡。
“咬我！楚風，疼就咬我！”
楚風雙眼赤紅，已經失去了焦距。劇痛讓他本能地合攏牙齒。
鮮順著沈雨薇的手臂流下來，滴在寒玉床上，瞬間結紅的冰珠。
“唔……”
楚風似乎嚐到了腥味，原本狂暴的作突然僵住了。那一悉的味道喚醒了他僅存的理智。
他鬆開牙齒，大口息著，用儘全力氣把沈雨薇推開。
“別……傻……”
就在這時，薑老眼疾手快，一刀劃開楚風的手腕。
“噗！”
一黑噴出。
接著，一隻指甲蓋大小。通赤紅的蟲子順著流滾了出來，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周圍的寒氣凍了冰雕。
“出來了！”青龍大喜。
楚風子一，重重倒在寒玉床上，徹底昏死過去。
楚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過窗戶紙灑在炕上，暖洋洋的。他了手指，那種鑽心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虛弱，像是被掏空了。
“醒了？”
沈雨薇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油茶走進來。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有些憔悴，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手……”楚風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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