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羨仙（七）
衛璟好似什麼也沒看見，合了書放回方幾。
“祈福結束了。”
方幾上堆了好幾本類似的書，還有茶水點心，他倒了杯冷茶飲儘，一點水珠順著下頜滾過起伏喉結，沒入衣襟處。
“這麼快。”楚悠一怔。吳全和她說祈福共三日，宗廟在皇城外，公卿重臣伴聖駕同行，浩浩蕩蕩上百輛車架，路上走得慢，去得一日，回來也一日，一來一回算下來需五日。
她抬手輕撫帶倦色的俊美眉眼，“你跑馬回來的？”
“嗯。”衛璟捉住她的手，順勢圈住柔韌腰肢。
視線一晃，楚悠側身坐在了他腿上，衛璟佔了她原本坐的位置。
沐浴後的髮絲柔軟垂在肩頭，香氣淺淡幽微。他圈得更緊，閉眼抵在她的髮間。
頭疾再次發作。
劇痛不斷在腦內翻攪，連帶著額角突突亂跳。
感受到他身軀緊繃，楚悠仰起頭，見衛璟薄唇緊抿，麵上褪去血色。
“又頭疼了？”她推了推腰上的手臂，“我去給你熬藥。”
“就這樣。”衛璟紋不，縷縷的淡香沁肺腑，腦的劇痛倒也沒那麼難忍了。
殿外萬籟俱寂，殿宮燈靜靜燃燒，映出兩道相依人影。
楚悠用指腹按住他兩側的額角，稍稍施加力度按。
這一靈力修為乃至靈脈都是他所給，應到悉神魂，無形的靈力自發的從指尖湧額角，輕緩修覆殘缺神魂。
側著坐姿勢彆扭，索直起，坐到衛璟上，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按額角。
劇痛似被和春風過，漸漸平息。
“還疼嗎？”語氣同樣和。
衛璟睜開眼，凝著近在遲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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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做戲，這演技未免太厲害。但要說不是做戲，那套荒唐的前世今生說辭，任誰聽了都不會信。
“好了。”他握住溫指尖，放在掌心把玩，“先前你同我說，你是下凡的仙人？”
楚悠不知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糾正道：“不是下凡。盈江匯的海域做無妄海，在它的儘頭，有一座龐大的仙洲，名十四洲，我是從那裡過來的。”
編的倒是有鼻子有眼。衛璟麵上滴水不，揚道：“原來如此。你從十四洲而來，想必會用法，我想看看傳聞中的仙。”
楚悠：“……”
見遲疑不語，衛璟故作疑：“不行麼？還是有什麼難？”
“這個解釋起來很覆雜……”陷頭腦風暴，試圖用簡練語言概括，“我是從另一個世界意外穿到十四洲的，本不是修者。上一世你把自己的修為靈脈都給了我，但是我擁有特殊異能，所有的法結界之類的都對我不起效。簡而言之，仙人之軀和異能並存，但我沒法使用靈力。”
“你們這裡絕地天通，有修為的人進不來。因為我的異能特殊，才順利找到這的。”
一口氣說完，觀察者衛璟的表，“我這樣說……你能聽明白嗎？”
衛璟緩緩一笑：“自然。”
“你好像不太相信。”
“怎會。”他保持淺笑，“你說的，我當然相信。”
楚悠心裡的古怪愈發濃烈，偏偏他又滿口信任，“我怎麼覺得你心裡是不信的呢……”
“你多慮了。”衛璟手上稍稍用力，兩人的腰腹完全合，“要是不信為何留你在這。”
“嗯……”是這麼個理，可仍覺得哪裡怪怪的。
衛璟徹底確定，坐在他懷裡的是個小騙子。
滿口謊言，胡謅的話信手拈來。
得到答案後，他不再追問，省得還要絞儘腦編瞎話。
夜風吹半敞的窗，撥弄得書頁輕響。
方才所見的那那幅畫，忽的出現在衛璟腦海裡。筆細膩，描繪得栩栩如生。
修長手指隨意搭在書頁上，輕點幾下，作勢要翻開，“方才進來，見你睡著了還攥著這本書。想來裡頭容彩，講的是什麼？”
楚悠耳發燙，用力按住他的手腕，瞪去一眼：“你明明就看見了。”
還非要裝模作樣來問。
衛璟低低一笑，反手握住，帶繭指腹慢條斯理按掌心。
一下又一下挲著，輕微慄從掌心爬到手腕，順著小臂往上躥。
“要試試麼？”
一句意有所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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