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羨仙（九）
楚悠一聽就知道，他的疑心病犯了。
“不是。”她握著衛璟的手輕晃，“成婚又麻煩又累人，皇室的婚禮更繁重，有過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再折騰。”
這一句裡，衛璟隻聽見了四個字。
有過一次。
他神情冷靜垂下眼，盯著麵前的白皙臉龐，不由想到她穿嫁衣的模樣。
穿喜服，帶金冠，同另一個男子拜天地。
妒火越燒越烈，衛璟麵上越是平靜，緩緩揚唇：“聽起來，不辦更好？”
這話正合楚悠的意，連連點頭：“對呀，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受累的還是我們。”
衛璟扯了扯唇角，在心底冷笑。
若不是他查到，虞國二皇子的確送了個細作過來，或許還真信那套前世今生的荒唐說辭。
多麼天衣無縫的演技，巧舌如簧的一張嘴。
他撫上細膩臉龐，漫不經心按住飽滿唇珠，麵上笑吟吟：“我甘願受這份累。夫人不辭萬裡之遙，來到這裡尋我，想必是一往情深了。”
溫熱吐息近，兩人鼻尖幾乎抵著，衛璟麵上笑意更濃。
“定是願意陪我一同累的，對嗎？”
楚悠：“……”
說不過他。
“算了，你開心就好。”勉為其難點了頭。
這份勉強落在衛璟眼裡就是明晃晃的、惦記郎的證據。
按珠的指尖稍稍用力。
無妨，他有的是法子令心甘願。
務府著手辦帝後大婚的訊息一流出，滿朝文武百俱震。
最先沈不住的是左相一黨，反對的奏摺雪花般往上遞。
在早朝上，左相出列直言：“陛下，皇後乃國母，立後之事需慎之又慎，擇家世、品行出眾的子。怎可如此兒戲！”
龍椅上的青年姿態散漫，角含笑：“哦？先前你等催著孤立後，如今左相倒是挑三揀四起來了？
“難不，隻有立你宋家的子為後，才算不兒戲？”
幽冷目掃過殿眾臣，“諸位卿，亦是如此想法？”
眾人不由想起，三年前群臣上書要求選秀立後，恰逢衛璟頭疾發作，惹得他心煩，當日紫宸殿濺三尺。
一人率先跪下，很快接二連三跪倒了一片，隻剩左相黨嫡係和一乾史躬站著。
“陛下，臣等絕無此意！”
惶恐的請罪聲浪般。
自衛璟宣佈立後那日起，朝中分作兩派，一派是衛璟的心腹與怕引火燒的臣子，一派是左相黨與不怕死的史們。
立後的訊息傳到壽安宮，太後氣得砸了好幾套茶。
派高嬤嬤去請衛璟到壽安宮，回回都被吳全客氣擋回去。
接連好幾日，朝中都為這事爭鬨不休。衛璟冷眼旁觀，誰敢反對便貶謫、罷免。史要撞紫宸殿諫，他也不攔，等人撞完了，衛進殿將人拖走送去太醫署。
強鎮下，左相一派怨氣愈發深重，多次去信宮中，催太後向衛璟施。
太後請不來衛璟，幾乎咬碎後槽牙，紆尊降貴去了太極殿。
一行人浩浩停在太極殿的宮門外。
墨一領著錦衛沉默將太後駕攔下。
高嬤嬤板著臉，厲聲嗬斥：“一群沒長眼的死人東西，沒看見太後娘娘來了，堵在這作甚！”
太後端坐在步輿上，攥扶手，生生折了兩隻護甲才勉強維持雍容氣度。
吳全拿著拂塵滿臉堆笑走出，先恭敬拜見，隨後真實意道：“陛下犯了頭疾，起不來，差老奴來向娘娘道罪。等頭疾緩解了，再壽安宮向您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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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又折斷一隻護甲，語氣冷：“既然皇兒在病重，哀家更應去瞧瞧。”
吳全繼續打太極：“陛下不忍娘娘擔心，特意囑咐，不能讓娘娘瞧見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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