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羨仙（十二）
墨一的那一聲似石破天驚，聲隨人至，迅速擒住了那巫醫。
衛璟難得露出愕然之色。
竟真的弄錯人了，細作另有其人！
他對上楚悠微微圓睜的杏眼，更荒唐的念頭生出。
若她不是細作……先前所說，都是真的？
前世今生是真的，她並非凡人亦是真，就連口中所喚的玄離，也是他。
聽見墨一那聲呼喝，楚悠一個多月以來，心中時有時無的怪異感終於找到源頭。
為什麼他嘴裡說相信，卻不願聽她喚“玄離”這個名字。
為什麼先前遲遲不願與她有實際性親密。
因為玄離根本就沒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不僅把她當成細作，以為她心裡裝了情郎！
難怪近來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折騰，有時還說些古怪的話。
虧還念在分別太久的份上，主包容任他折騰。
簡直是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兩人對視片刻，楚悠率先發難。
“你一直懷疑我是細作？”
吳全和墨一從沒見過冷臉，察覺到氣氛不對，一個迅速將細作押走，一個驅散宮人，遠遠退開裝聾作啞。
落日熔金，池水麵碎金點點，晚風從兩人間徐徐拂過。
玄離沉默片刻，意識到目前的況比左相一黨要造反棘手多了。
“你且聽我解釋。”他聲音放緩，“錦衛查探到，月餘前，虞國二皇子派出了一個細作，擅巫蠱毒。出現時間與你在酈縣行醫時間恰好對上。”
“加之你所說的前世今生、仙洲聽著太荒唐，以為你在胡謅。不是有意疑心你。”
“……”
楚悠陷沉默。
從的視角看來，玄離初次見麵，聽了說的前世今生一事，就留在寢殿住下。
之後更是舉止親暱，和從前一樣給穿做飯，對予取予求。
哪怕是後來他言語間有些古怪，楚悠也沒放在心上。
誰他從前就時不時犯病，都習慣了。
萬萬沒想到，玄離竟一直疑心是細作。
“所以，你帶我去乾明殿，是要試探我會不會竊取報？”
玄離：“……”
楚悠接著想起從宮外回來那晚。
“陪我出宮逛街也是試探我會不會和別國探子接頭？”
玄離再次沉默。
忽的逛完街市回來後，他折騰了一宿還非問著從前好還是今夜好，以及次日神秘失蹤的陶偶。
剎那間，一切都想通了。
楚悠不可置通道：“你把那對娃娃扔了？以為那隻紫娃娃不是你？”
“怎會。”他麵不改，上前一步去握楚悠的手，“是我讓吳全收到庫房裡了。天不早，先回去用飯。”
“哦。”微笑著出自己的手，“讓他現在拿過來，先給我看看。”
玄離：“……”
漆黑睫羽半垂，聲音低緩，“是我錯了，不該疑心誤解你。”他再次握住走的手，指相扣，“重新同我說一說從前的事，可好？”
雖是悉的語氣，悉的招式。
著麵前人，楚悠心頭冒起的火莫名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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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太久，一朝失而覆得，實在難以對他生氣。
握扣的手，嘟囔道：“你總是這樣。”
玄離已做好氣惱發難的準備，沒料到如此輕易得到原諒，心頭忽的塌陷一塊。
天已暗，最後一點昏黃餘暉映於水麵，波盪漾。
他抬起握的手，薄落在的指尖。
“不會再這樣了。”
重逢一個多月來，楚悠時常會說起以前的事，但那時玄離認定是胡謅，聽過便拋之腦後。
隻好從頭開始，細細講起。
所經歷的事太多，哪怕儘量簡要，也說到月升中天才將將說完。
已至盛夏，太極殿建了冰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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