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上山採到的藥草，勉強辨認著挑出些敷外傷的，用石盅搗碎，細細敷到翻卷的傷口上，又用繃帶一圈圈纏起來。
“我儘力了，你別死啊……”
“死了還要挖坑埋你，這附近的土有點硬，挖起來很費力的……”
處理完快死的傷患，楚悠已精疲力儘。
施大娘家裡就這一張床榻，之前都是她們同睡，現在被傷患佔了。
她沒有打地鋪的覺悟，把人小心翼翼往裡推，換下沾血的薄被，從木櫃裡抱了床新的，湊合著蓋上倒頭就睡。
這一夜過得平靜。
離去的修者沒有去而覆返，楚悠一覺睡到自然醒。
窗外天光大亮，映得寢屋亮堂堂。
她抬起手臂擋光，嘟囔側身想再賴會床。
一轉，手臂到溫熱臉龐。
楚悠驚得瞌睡蟲全飛了，一骨碌爬起來，驚魂不定看著床榻上多出來的男子。
好一會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昨晚大方給靈石又被救回來的傷患。
年雙目閉合，乾燥蒼白，麵比昨夜快斷氣的樣子好一些。
或許是的藥起效了。
楚悠穿下榻，往手帕上倒了水，敷在他乾的上。
施大娘之前做了不烘餅，口乾，但耐儲存，能放很久。
熱了兩個，就著水吃下，潦草解決了早飯便往林子裡去。
家裡剩下的食不多了。施大娘在林子裡布了很多可以重複利用的陷阱，打算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掉陷阱坑裡的獵。
病患需要進補。
等醒來了，正好可以問問他是從哪裡上山的。
正午，夏末暑氣烘得林子溼潤悶熱。
楚悠找遍施大娘留下的陷阱，在裡頭撿到了一隻山，又在溪邊捕魚簍裡收穫了兩尾魚。
回去的路上腳步輕快，眉眼彎彎，盤算著要做燉、熬魚湯。
等真進了廚房，楚悠犯難了。
施大娘不在的這七天，都是靠著家裡剩的醃菜就飯或麵條過來的。
偶爾下一次廚，也都煮出些半生不的東西，還吃壞過肚子。
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山，以及在缸裡撲騰的活魚。
楚悠咬咬牙，憑藉著良好的記憶，學著施大娘的樣子，燒水給山燙、拔，又用刀將它剁塊。
下刀時用力大小不一，剁出來的要麼連著骨頭，要麼碎得厲害。
全當沒看見，倒油之後一腦下鍋，然後把灶燒得很旺。
鍋裡不一會冒煙了，連忙倒下一瓢水，蓋上蓋子，渾力坐在小馬紮上。
做飯真是太難了。
灶膛裡柴火烈烈燒著。
楚悠拿著扇，有一搭沒一搭輕晃。
聽著劈裡啪啦聲，腦袋逐漸一點一點，眼皮慢慢合上了。
夢裡回到了現世，像往常一樣待在家裡看書，可空調壞了，越看越熱，汗一個勁往下淌。
楚悠忽的睜開眼。
灶膛的火燒了出來，火苗躥了一丈高，火星子不斷迸濺，連帶著旁邊的乾柴也燒起來了。
濃煙滾滾，嗆得人呼吸不暢。
怔了一瞬，如夢初醒般去抓水瓢，飛快往著火的地方潑水。
一桶水用儘尚且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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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鎮定地搖起一桶井水，拎到灶房四潑灑，終於滅掉了最後一點火。
起火後的灶房狼藉一片，牆麵灰黑，萬幸並沒有徹底燒起來，隻是那鍋徹底熬乾了，黑糊糊黏在鍋底。
一陣悶熱夏風吹過。
葛布衫汗涔涔在上，楚悠手腳發扶著門檻，被餘煙嗆得咳嗽。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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