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師傅絕非尋常修士，不僅擅長占卜觀星，更掌握著諸多秘術的能力，隻是平日極少示人。
晏清河自己，也不過是因天賦尚可，才從師父那裡學到些許皮毛而已。
眼前這一幕，他曾見過一次。
血霧成像，不僅可窺見過去與未來，甚至還能看到別的世界。
當年，晏清河家破人亡，悲慟欲絕，被觀衡先生帶回。
他求師傅，再見父母一麵。
於是師父以血成像，讓他見到了黃泉路上的父母，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多年過去，他沒想到，師父竟會再次施展此術。
隻是這一次，血霧中浮現出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入目之處，是高聳入雲的樓宇，通體閃爍著奇異的金屬光澤，既非木石，也非磚瓦。
街道之上，沒有馬車，反而是一些形似鐵盒的物件來回疾行。
“這是......”
有人下意識低聲喃喃。
觀衡先生緩緩開口：“這是沈昭然原本的世界。”
晏清河的瞳孔驟然放大，直到看見幻想裡悉的影。
那一瞬間，他幾乎失態。
“沈昭然！”
晏清河猛地抬手，下意識想要抓住眼前的子。
可他的手指卻是穿過霧，沒留下任何痕跡。
晏清河一怔，這才回過神來。
這一切，不過是幻象。
隻見幻象裡的沈昭然不僅裝束截然不同，神也很不同。
那樣張揚，那樣明，讓他想起了初識沈昭然的時候。
那時候的將繡球丟給他，然後跑到他麵前，笑得肆意又驕傲。
“你拿到我的繡球，可就是我的人了。”
晏清河忽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沈昭然這樣的笑容。
是從追他，卻遲遲得不到回應之後？
還是從被一次次寫下休書之後？
念及此處，晏清河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身旁沈昭然的手。
眼前這張明明一模一樣的臉，卻是說不出的陌生感。
明明已經察覺到了不同，可他卻仍舊固執地不肯承認。
“你說話啊。”
晏清河的聲音低啞，彷彿懇求。
“你說，你是不是隻是失憶了？是不是你失憶之前，拜託師父做了這些？是不是這樣，沈昭然？”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知道這番說辭有多荒唐。
他很清楚，師父這樣的世外高人，沒有必要欺騙於他。
也清楚，血霧幻境雖是幻象，卻絕不可能呈現虛假的東西。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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