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這筆錢砸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來過大的波瀾。索尼之所以能做成這件事，原因遠比財務報表上那些數字要複雜得多日本從戰敗之後就一直處於米國的軍事占領和戰略管轄範圍之內，在某種意義上，日本政府在華盛頓麵前從來沒有獲得過真正完全獨立的外交人格。主人在自家院子裡扔一根骨頭給狗，狗叼走了，主人哪怕心裡不太痛快，也不會真的追上去把骨頭從狗嘴裡摳出來。
但蘇晨和索尼的處境截然不同。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華人，他的護照是華國發的，他旗下那些在北美運營的公司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在全球地緣政治版圖上被米國視為頭號戰略競爭對手的國家。他想收購米高梅，華盛頓的國會山、外國投資委員會、甚至五角大樓裡那些負責評估文化安全風險的部門，會用一套和審查索尼收購案時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的嚴苛標準來逐幀掃描這筆交易。資金方麵本身就已經是一道高聳的門檻，但資金問題至少還有解法，而政治問題是沒有公式可以套用的。蘇晨有信心能在談判桌上讓米高梅的董事會簽字，但他沒有信心能讓米國政府點頭。當然，即便最終成功率隻有五成，蘇晨依然會傾儘所有去搏這一次。一旦成功拿下米高梅，他就能從一個在好萊塢門外遞名片的局外人搖身一變成為六大電影公司之一的掌門人，這個身份所附帶的話語權和資源整合能力將讓他在全球影視娛樂產業鏈上完成一次質的飛躍，同時也為他日後在整個傳媒領域的長線布局鋪下一塊無可替代的基石。可如果最終華盛頓那邊把門關死了，蘇晨也不會就此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他還有聯美電影公司這個備選方案這家曾經也是好萊塢八大之一、誕生過《飛越瘋人院》和《洛奇》等一係列經典影片的老牌製片公司，雖然如今的體量和影響力早已不能跟當年相提並論，但它在獨立製片領域的品牌號召力依然存在，它的片庫裡躺著不少足以讓任何流媒體平台垂涎三尺的經典版權；另外還有一家規模不大但在特定發行區域擁有穩固渠道的聯合藝人都市電影公司。這兩家公司加在一起，一個提供製片能力和品牌曆史積澱，一個提供區域發行渠道，拚湊起來雖然不如米高梅那樣一步到位，但也足夠在好萊塢立足並逐步做大。
孟鈺在消化完這個爆炸性的信息之後，沉默了好一陣子。她坐在蘇晨對麵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份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杯杯沿，眼神裡那股震驚還沒有完全散儘，但取而代之的已經是一種更冷靜、更務實的思索。她問出了一個大概所有第一次聽說這個收購計劃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想到的問題收購米高梅，到底要花多少錢？最少二十億美元，蘇晨給出了一個他反複核算過的底線數字，而這個數字恐怕還隻是起拍價，後續的競爭和談判很可能會把它推到更高。他手頭眼下能調動的全部資金，加上從半島那邊通過一係列操作圈回來的現金，再加上日本高桌會這段時間的利潤分成以及在世界杯博彩中收割的那幾億美元，東拚西湊加在一起，大概能湊到十五億美元左右。距離二十億美元的起步線，還差五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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