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這座扼守中原與塞外咽喉的雄關,在黎明時分被來自北方的恐怖蹄聲驚醒。
地平線上,一道黑線迅速蔓延、變寬,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移動浪潮。
突厥先鋒大將執失思力親率的三萬狼騎,如同裹挾著死亡與砂礫的暴風,向著關牆席卷而來。
關樓之上,大將馮立如山嶽般屹立在垛口之後,冰冷的甲胄反射著初升朝陽的血色光芒。
他的麵容被頭盔的陰影遮掩大半,唯有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洶湧而來的敵潮,沒有絲毫波瀾。
參軍薛元敬,則靜立一旁,麵色凝重,但眼神中閃爍著計算與冷靜的光芒。
他們二人,便是這座雄關此刻的最高指揮,肩負著抵擋這第一波狂潮的重任。
“馮將軍,敵軍已入四百步,騎弓拋射即將覆蓋城頭。”薛元敬的聲音平穩,清晰地傳入馮立耳中。
馮立沒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備。”
命令迅速傳遞下去,關牆上,所有守軍依據平日操練,迅速進入戰位。
盾手在前,將巨大的包鐵木盾重重頓在垛口上;
弓弩手在後,箭已搭弦,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隻有突厥戰鼓沉悶的轟鳴和無數馬蹄敲擊大地彙成的恐怖聲浪,由遠及近,不斷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與神經。
終於,當那片黑色的潮水湧入關前三百步的距離時,天空驟然一暗!
不是烏雲,是數以萬計的突厥雕翎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一片死亡的蝗群,從關外拋射而至!
箭矢撞擊在盾牌、城磚上,發出密集如暴雨敲打屋簷的“奪奪”聲,間或夾雜著利刃入肉的悶響與士兵壓抑的痛哼。
關牆之上,瞬間被這致命的金屬風暴所籠罩。
“穩住!”馮立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城頭炸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
就在這箭雨最為猖獗的時刻,薛元敬猛地舉起右手,向著關樓內側那片被巧妙構築的防禦工事用力揮下!
那裡,赫然是數百架經過秦懷穀親自監督改良的諸葛連弩!
這些殺器體型龐大,結構複雜,每一架都需要三名士兵協同操作:
一名主射手負責瞄準擊發,兩名副手則利用特製杠杆,合力為強韌的弩臂上弦,並將裝滿十支特製三棱鐵矢的弩匣壓入箭槽。
“目標,關前兩百五十步至三百五十步,覆蓋射擊!”薛元敬的聲音穿透了箭矢的呼嘯,“放——!”
“嗡——!”
下一瞬,一片沉悶壓抑、仿佛千萬隻毒蜂同時振翅的恐怖嗡鳴,猛地從關牆上爆發出來!
這聲音甚至短暫壓過了突厥的箭雨和戰鼓!
隻見一片黑色的“鐵雲”,自關牆驟然升起!
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由無數支特製弩矢構成的、真正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它們以近乎平直的軌跡,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正在加速衝鋒、試圖一舉衝垮關牆的突厥騎兵前鋒,覆蓋過去!
“噗噗噗噗——!”
利刃撕裂血肉、洞穿骨骼、貫穿皮甲的聲音,戰馬瀕死的哀鳴,突厥騎兵驚恐的慘叫……瞬間成為了戰場的主旋律!
衝在最前麵的突厥騎兵,如同被一柄無形的、無比巨大的鐮刀掃過,成排成片地倒了下去!
連弩的射擊太過密集,許多騎兵連人帶馬,瞬間被十幾支甚至數十支弩矢釘死在地上!
原本洶湧的衝鋒浪潮,前鋒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尖刺的鐵牆,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崩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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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更後麵的同伴推擠著,繼續衝向前方那片死亡的金屬風暴。
而關牆上的連弩射擊,幾乎沒有間斷!
第一輪弩矢剛剛離弦,副手們便嘶吼著壓下杠杆,伴隨著機括清脆的“哢噠”聲,新的弩矢瞬間上膛。
主射手甚至無需精確瞄準,隻需對著關外那片因極度混亂而密度更高的區域,再次扣動懸刀!
“嗡——!”
“噗噗噗——!”
第二輪、第三輪……鐵雲不斷升起、落下,周而複始,冷酷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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