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秋看著她：“看見什麼？”
劉媽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湊近秦挽秋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
“我看見……子時前後，有個人影從後門進了府。穿著軍裝，但沒戴軍帽，低著頭，走得很快。我正好去後院倒水，看見了，但沒敢聲張。”
“您認得那人嗎？”
“不認得。”
劉媽搖頭。
“但看身形……不像是一般的兵，像是當官的。”
秦挽秋點點頭，不再追問。
她將剩下的點心都給了劉媽。
“這些您收著，慢慢吃。今天咱們說的話，您就當沒說過，我也沒聽過。”
劉媽連連點頭：“我懂，我懂！少奶奶放心！”
從廚房出來，已是午時三刻。
秦挽秋沒有回靜安居，而是繞到了後罩房——下人住的地方。
後罩房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牆皮斑駁，窗戶紙破了也沒人補。
院子裡晾著些粗布衣裳，在風裡晃蕩。
秦挽秋找到杏兒住的屋子——最靠邊的一間，窗戶最小，也最破。
她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杏兒從門縫裡看見是她，嚇了一跳，連忙把門打開。
“少、少奶奶？您怎麼來了……”
秦挽秋走進屋子。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一個掉了漆的木箱。
床上鋪著薄薄的被褥，洗得發白。
屋子裡有股潮濕的黴味。
杏兒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臉都白了。
“少奶奶，這裡臟，您……”
“沒事。”
秦挽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麵是兩個奶油蛋糕，這是點心鋪裡最貴的，她自己都沒舍得吃。
“這個給你。”
杏兒看著紙包裡那兩個精致的奶油蛋糕，眼睛都直了。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少奶奶，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
秦挽秋把紙包塞進她手裡。
“昨天你跟我說的話，很有用。這是謝禮。”
杏兒捧著蛋糕，眼圈一下子紅了。
“少奶奶，您……您對我真好。”
“坐下吃吧。”
秦挽秋自己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杏兒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一個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奶油在嘴裡化開，甜得她眼淚都掉下來了。
秦挽秋等她吃完一個，才開口。
“杏兒，你在府裡，是不是經常受欺負？”
杏兒低下頭，聲音細如蚊蚋。
“……嗯。我是半年前買進來的，沒根基，又笨手笨腳的，大家都瞧不起我。張嬤嬤讓我乾最臟最累的活，春桃姐她們……也總是使喚我。”
“你家裡人呢？”
“沒了。”杏兒搖頭。
“爹娘前年都病死了，叔叔把我賣了換錢。”
秦挽秋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時代，像杏兒這樣的女孩子太多了。
無依無靠，任人宰割。
“杏兒，你想不想日子過得好一點？”
她問。
杏兒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想……可是，能怎麼好呢？我就是個粗使丫頭……”
“粗使丫頭，也能有粗使丫頭的活法。”
秦挽秋看著她。
“你幫我做事，我護著你。以後廚房送來的飯，隻要有我一口熱的，就有你一口。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
杏兒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秦挽秋點頭。
“但你要記住，幫我做事，嘴得嚴。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除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發誓！”杏兒連忙說。
“我要是說出去，就讓我天打雷劈！”
“用不著發誓。”秦挽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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