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喬縣尉,每月都要草民交一筆平安錢,交不起就抓人。”
“草民拖了兩個月,他就給草民安了個囤積居奇的罪名,把草民關進了大牢!”
“草民的糧鋪,也被他們封了,家裡的老伴,如今還餓著肚子!”
“草民冤枉啊,陛下!”
老者說到後來,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堂外圍觀的百姓,聽著他的哭訴,不少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這些事,他們哪個沒經曆過,哪個沒有一肚子苦水.
李世民看著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沉聲問道:
“老人家,這平安錢,是喬縣尉一個人收的,還是縣令也知情?”
糧鋪老者抹了一把淚,說道:
“回陛下,這平安錢,是喬縣尉來收的,可每次收了錢,喬縣尉都說是盧明府定的規矩。”
“有一回,草民實在交不起,去縣衙找盧明府求情,盧明府連麵都沒讓草民見,就讓衙役把草民趕了出去。”
“草民當時就聽見,盧明府在裡麵跟喬縣尉說,‘這等刁民,不交就關著,關到老實為止’。”
“這話,草民這輩子都忘不了!”
盧奇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要反駁,可看著周圍人投來怨恨的目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那個賣柴的漢子也被叫了上來。
他梗著脖子,把自己被誣陷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氣憤處,他指著喬利泰罵道:
“我這把秤,是我爹傳給我的,用了十幾年,從來沒缺過一兩!”
“他喬利泰說砸就砸,說抓就抓,還有沒有王法?!”
再然後,是那個被盧家強占田產的年輕人。
他跪在堂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草民家在城南有十幾畝良田,是祖上傳下來的。”
“盧家的管家看上了,要低價買走,草民的父親不肯賣。”
“沒過幾天,官府就說我家的田來路不明,把田充了公,人也抓進了大牢。”
“那田充了公以後,轉手就到了盧家名下!”
“陛下,這涇陽城裡,被盧家這麼強占田產的,遠不止草民一家!”
他說著,轉身指向堂外圍觀的百姓,高聲道:
“你們當中,誰家沒被盧家占過地?誰家沒被喬縣尉收過錢?”
“你們站出來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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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堂外的百姓,頓時騷動起來。
有人壯著膽子喊道:
“我家也被占了三畝水田!”
“我家的鋪子,被他們封了兩個月!”
“我爹就是被喬縣尉打傷的,到現在還下不了地!”
一時間,喊冤訴苦之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周圍人的冤屈,如潮水一般,湧向堂上。
李世民站在公案前,聽著這些百姓的控訴,臉色鐵青。
涇陽,距長安不過百裡。
天子腳下,竟被這二人糟蹋成這副模樣。
李世民強壓著胸中的怒火,緩緩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盧奇功。
“盧奇功,你還有什麼話說?”
盧奇功的身體,如篩糠一般抖著,額頭上全是冷汗,知道今天是逃不脫,猛地伏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顫聲道:
“臣......臣有罪,臣罪該萬死......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李世民看著他,冷聲道:
“你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不思報效朝廷,反而縱容族人,魚肉百姓,強占田產,收受賄賂。”
“你這涇陽令,當得好啊。”
“涇陽的百姓,是你的子民,還是你盧家的牲口?!”
盧奇功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李世民又看向癱在一旁的喬利泰,冷聲道:
“還有你,喬利泰。”
“一個縣尉,仗著有人撐腰,索賄受賄,構陷良民,魚肉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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