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是爸爸的助理。
他站在掛號處旁邊，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見我們，眼睛瞪大了。
“你們怎麼在這兒？”他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嬰兒車上，“這是......”
“陳助理，這麼巧。”張姨反應很快，“帶寶寶來做體檢。”
陳叔叔俯身看嬰兒車。小雨和小華都睜著眼睛，看著他。
他看了很久，久到張姨開始不安。
“這兩個孩子......”陳叔叔緩緩說，“長得有點像林總。”
“遠房親戚嘛，總有點像。”張姨說。
陳叔叔沒說話。他盯著小雨，小雨也盯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嬰兒。
然後，小雨突然笑了。那種嬰兒的、無意識的、咧嘴流口水的笑。
陳叔叔的表情鬆動了些：“叫什麼名字？”
“小雨和小華。”
“多大了？”
“一個多月。”
陳叔叔點點頭，直起身：“林總......還是沒消息？”
“沒有。”張姨說，“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陳叔叔說，但眼神還停留在嬰兒車上，“公司情況很糟，如果月底前還找不到人，就要申請破產清算了。幾十年的心血......”
他歎口氣，轉身走了。
我們推著嬰兒車快速離開醫院。走到沒人處，張姨停下來，手在抖。
“他懷疑了。”她說。
“但他沒證據。”
“記者，警察，現在連陳助理都......”張姨閉上眼睛，“這房子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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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張姨沒回答。她看著嬰兒車裡的兩個寶寶，小雨正伸手抓懸掛的玩具，動作精準。
“先去個安全的地方。”她最終說，“我有個姐姐在郊區，我們可以去暫住幾天。但在這之前......”
她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小睿，有件事你必須知道。你爸爸媽媽的公司......如果破產，不僅他們會失去一切，很多員工會失業，投資人的錢會打水漂。你爸爸花了二十年建立的公司。”
“那怎麼辦？”
張姨看向小雨：“也許......也許她還有辦法。”
“什麼意思？”
“江總——你媽媽，是金融天才。”張姨說，“如果她的意識還在......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許她知道怎麼挽救公司。”
我看向嬰兒車。小雨正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像在思考什麼重大的問題。
那天晚上，張姨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把爸爸書房的筆記本電腦拿到了嬰兒房，打開，屏幕上是公司內部係統的登錄界麵。
“江總，”她對著小雨說，語氣恭敬得像在辦公室彙報，“如果您能聽見，如果您還記得......公司需要您。現在登錄係統需要雙重驗證，密碼和動態令牌。密碼我知道，但令牌在您手機裡，而您的手機隨您一起......消失了。”
小雨躺在嬰兒床上，看著天花板。
“或者，”張姨繼續說，“您還記得備用方案嗎？緊急情況下的越權操作流程？”
小雨眨了眨眼。
“如果您記得，請......請給我一個提示。任何提示。”
房間裡隻有電腦風扇的輕微嗡鳴。
過了很久，小雨動了。她費力地翻了個身——一個月大的嬰兒本來不應該會翻身，但她做到了。她翻向我的方向，伸出小手。
我握住她的手。
她用手指，在我掌心，慢慢地、笨拙地，畫著什麼。
一個圖形。
我辨認著，心跳加速。
“是字母嗎？”我問，“還是數字？”
她又畫了一遍。這次更清晰。
是一個“S”，然後是一個“L”，然後是一個“8”。
SL8。
“SL8？”張姨念出來，“這是什麼？密碼的一部分？”
小雨看著我，眼神急切。她又畫了一遍，這次加了動作——她指向電腦，又指指自己，然後做出敲擊的動作。
“你要......用電腦？”我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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