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來了不速之客。
不是警察，不是公司的人，是記者。
一個自稱“財經周刊”的女記者，三十多歲，妝容精致，說話像連珠炮。她按門鈴時，張姨正在給嬰兒洗澡，我開的門。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在家嗎？”她微笑，但眼睛很銳利。
“不在。”
“去哪了？”
“出國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記者蹲下來，和我平視：“小朋友，你家裡是不是多了兩個小寶寶？我聽見嬰兒哭聲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是......是我表弟表妹。”
“哦？我能看看嗎？我是你媽媽的朋友，特意來看寶寶的。”
她說著就要往裡走。我擋住門：“張姨說不能讓陌生人進來。”
“我不是陌生人呀，你看，我有名片。”她掏出一張名片，上麵印著“財經周刊首席記者 蘇琳”，“我還給你帶禮物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玩具，是最近很火的動畫片周邊。
“讓我進去坐坐？就一會兒。”
我猶豫的時候，張姨出來了，手上還沾著泡沫：“小睿，誰啊？”
記者立刻站起來：“您好，我是蘇琳，江雨薇女士的朋友。聽說她家最近有喜事，添了小寶寶，特意來探望。”
張姨表情不變：“抱歉，家裡現在不方便接待客人。太太出國前交代過，任何人來都不見。”
“包括朋友？”
“尤其朋友。”張姨說，“現在家裡隻有我和孩子們，為了安全考慮，請您理解。”
記者還想說什麼，嬰兒房傳來哭聲——是小雨，聲音很大。
“寶寶哭了，我得去照顧了。”張姨說，“您請回吧。”
她關上門，動作堅決。
我們貼在門上聽，記者的腳步聲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她不會善罷甘休。”張姨低聲說，“記者鼻子最靈，尤其是這種涉及幾十億資金的失蹤案。”
“那怎麼辦？”
“我們不能一直躲著。”張姨想了想，“也許......該主動出擊。”
“什麼意思？”
張姨看著嬰兒房的方向，眼神複雜：“得讓他們‘正常’地出現在外界麵前一次，打消懷疑。嬰兒總要出門的，打疫苗、曬太陽......”
“太危險了！”
“但一直藏著更危險。”張姨說，“如果記者開始調查這兩個‘遠房親戚’的來曆，會發現根本查無此人。我們必須讓他們的存在合理化。”
她說的有道理，但我害怕。
第二天，張姨製定了詳細的“出門計劃”。她預約了社區醫院的嬰兒體檢，時間選在工作日上午，人最少的時候。她準備了全套“裝備”：嬰兒車、遮陽篷、尿布包、奶粉、備用衣服。
“你也要去。”張姨對我說，“一個七歲男孩帶著‘弟弟妹妹’去做體檢，看起來更自然。”
體檢日到了。出發前，張姨給兩個嬰兒穿好衣服——小雨是粉色連體衣，小華是藍色的。她反複檢查，確保沒有破綻。
“最重要的是，”她叮囑我，“他們必須表現得像普通嬰兒。哭可以，鬨可以，但不能有......異常的眼神，不能試圖‘說話’，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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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嬰兒車裡兩個睜大眼睛的寶寶，不確定他們是否明白。
社區醫院不遠，步行十五分鐘。一路上我很緊張，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嬰兒車裡的兩個寶寶倒是很安靜，小雨在看天空，小華在玩自己的手指。
醫院裡人不多，我們掛了號，在等候區等待。周圍有幾個帶孩子的家長，嬰兒的哭聲此起彼伏。
小雨突然發出聲音，不是哭，是那種有節奏的“啊-啊-啊”。旁邊一個媽媽看過來，笑著說：“你家寶寶想說話呢，多大了？”
“一個多月。”張姨回答。
“看著挺機靈的。”那個媽媽說，“我家這個三個月了還隻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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