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會不會很冷？
秦火循著沙灘上零星的血跡奔跑，暴雨打濕了他的作戰服。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前方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他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滿地的醫療廢棄物，最後定格在角落的保溫台上。
“我操！”
秦火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保溫台上躺著一個青紫色的小身體，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臍帶被草草剪斷，殘留的血跡已經乾涸。嬰兒的嘴唇泛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秦火脫下戰術外套，小心翼翼地將嬰兒包裹起來。
這個小生命輕得不可思議，在他結實的臂彎裡像一片羽毛。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該如何開口，“堅持住，小家夥，”他低聲說，抱著他的姿勢僵硬而滑稽，“你爸爸馬上就到。”
對講機裡傳來隊友的聲音，“秦隊，海上搜尋沒有發現，暴風雨太大了……”
“繼續找！”秦火厲聲命令，同時抱著嬰兒衝向門外等候的直升機，“通知醫療隊準備搶救，老大的孩子還活著！”
直升機旋翼卷起的狂風裹挾著雨水拍打在秦火臉上。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那小小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緊緊攥住了他的拇指。
梁淮昭趕到木屋時，天已經亮了。
他渾身濕透，眼睛裡布滿血絲，西裝褲腳沾滿泥濘。
沒有人見過他如今這副模樣，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她在哪？”梁淮昭抓住迎麵走來的私兵，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私兵避開他駭人的目光，“老板，我們隻找到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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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淮昭鬆開私兵，踉蹌著走向木屋。
推開門，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產床上淩亂的被單上大片乾涸的血跡刺入眼簾，地上散落著沾血的紗布和醫療器械。
角落裡，那個簡易保溫台空蕩蕩的，隻有幾根連接過監護設備的導線無力地垂落。
梁淮昭的手指撫過保溫台邊緣，觸到一點殘留的體溫。
他的膝蓋突然失去力氣，重重跪在地上。
“薇薇……”他呼喚這個名字的方式像在祈禱，又像在哀悼。
秦火站在門口，看著梁淮昭顫抖的背影，咬牙輕聲報告，“老大，我們的人在懸崖下的岩洞發現了一艘快艇的痕跡，但暴風雨太大……海麵搜尋沒有任何發現。孩子已經送去NICU了，醫生說雖然早產但生命體征正在穩定...”
梁淮昭突然站起來，眼神變得異常可怕。
“帶我去懸崖。”他命令道，聲音冷得像冰。
懸崖邊的風依舊狂暴，海浪拍打著下方黑色的礁石。
梁淮昭站在陳杳最後駐足的地方，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海天交界處。
他的西裝外套早已不知丟在哪裡，白襯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她就是從這跳下去的？”梁淮昭問，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秦火警惕地向前一步，“老大，搜救隊還在……”
梁淮昭突然笑了，那笑容讓秦火毛骨悚然。
“你說，海水會不會很冷？她最怕冷了……”
話音未落，梁淮昭已經向前邁出一步，半隻腳懸在懸崖外。
“老大！”秦火和四名手下同時撲上去。
梁淮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拳打翻一個，又一腳踹開另一個。
秦火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被拖著向懸崖邊緣滑去。
“放開我！”梁淮昭怒吼，手肘狠狠擊向秦火的麵門，“沒有她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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