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三思啊！！！”
“陛下春秋鼎盛，何至於此？！”
“陛下！萬萬不可啊！！！”
哀求聲，勸阻聲，響成一片。
君翊卻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仿佛趕走煩人的蒼蠅。
“朕意已決。退下。”
高公公淚流滿麵，卻不敢違逆，顫抖著聲音應道：“老奴……遵旨。”
殿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君翊抱著阮雲舒，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淒美的金色。
他輕輕將她放回床榻上，動作溫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琉璃。
然後，他起身，打開塵封已久的箱籠，從最底層，取出一套大紅的喜服。
那是他們大婚時，他穿的禮服。
這麼多年，他一直珍藏著，哪怕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丟棄。
他慢慢地，仔仔細細地穿上。喜服依舊鮮亮如新，襯得他蒼白憔悴的臉，多了幾分詭異的妖冶。
他走回床邊，坐下，細細地為阮雲舒梳理早已乾枯打結的長發，用沾濕的軟巾，一點點擦去她臉上最後一點汙跡，為她描眉，點唇。
鏡子裡的她，除了臉色過於蒼白，眉眼沉靜，仿佛隻是睡著了。
“雲舒，”他看著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絕望，“當年大婚，朕說過，要與你生同衾，死同穴。”
“朕食言了太多次。這一次，朕絕不食言。”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壺，裡麵是他早已備好的、最烈的鴆酒。
拔開塞子，酒香混合著劇毒的氣息彌漫開來。
他俯身，在她冰冷蒼白的唇上，印下最後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然後，仰頭，將壺中鴆酒，一飲而儘。
灼燒般的劇痛瞬間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悶哼一聲，唇角溢出暗黑的血絲。
但他卻笑了，伸手，緊緊握住阮雲舒冰冷僵硬的手，十指相扣。
“雲舒，這次……朕不讓你等。”
“黃泉路冷，朕來陪你。”
“下輩子……換朕來愛你，寵你，信你……絕不負你……”
意識逐漸模糊，視線漸漸黑暗。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她安靜的睡顏。
真好。
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
高公公心中不安，在殿外守到半夜，終於忍不住推開殿門。
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甜香撲麵而來。
他看到他的陛下，穿著一身刺目的大紅喜服，緊緊握著皇後娘娘的手，並排躺在鳳儀宮的床榻上。
兩人的嘴角，都帶著暗黑的血跡。
陛下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平靜的笑意。
“陛下——！！！”
高公公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撲倒在地，老淚縱橫。
……
再次恢複意識時，君翊發現自己飄浮在半空中。
低頭，能看到鳳儀宮的景象。
宮人們哭喊著“陛下駕崩”，亂作一團。
他看到自己和阮雲舒的遺體被小心地收斂，放入兩具華貴的棺槨。
他看到年幼的太子在眾臣簇擁下，懵懂地坐上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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