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極致的思念和悔恨衝破了某種界限，一滴晶瑩的液體，竟從他魂體的眼角凝結，墜落，穿過虛無的空氣，輕輕滴在了阮雲舒放在桌邊的手背上。
阮雲舒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裡，有一小滴水漬，晶瑩剔透，正緩緩滑落。
她愣住，抬手摸了摸，放到鼻尖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就像最普通的水。
她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書房裡靜悄悄的，隻有她一個人，窗戶關得好好的，沒有風。
君翊屏住呼吸，飄到她麵前，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心中瘋狂祈禱：感覺到了嗎？雲舒！是朕！是朕在這裡！
阮雲舒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手背上那滴快要乾掉的水漬。
最終，她輕輕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低聲自語：“大概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她抽了張紙巾，擦掉手背上的水漬，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將目光投回電腦屏幕，繼續工作。
君翊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他頹然地飄到角落，看著專注工作的阮雲舒，看著她手邊那杯漸漸冷掉的咖啡，看著她蹙眉思索時習慣性咬筆的小動作……
一切，都那麼熟悉。
可一切，又都那麼遙遠。
遠到，隔著生死，隔著千年時光，隔著……她早已對他關閉的心門。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發絲。
指尖，依舊穿透過去。
隻留下一片冰涼的、虛無的空氣。
一年後。
阮雲舒和顧沉舟的感情平穩而堅定，決定步入婚姻。
求婚那晚，顧沉舟包下了全城視野最好的旋轉餐廳。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餐廳裡鋪滿了空運而來的香檳玫瑰，燭光搖曳，氣氛浪漫到極致。
他單膝跪地，手中托著打開的絲絨盒子，裡麵是一枚設計簡約卻璀璨奪目的鑽戒。
“雲舒，”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鄭重，“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保護你，愛你一輩子。給我這個機會，好嗎？”
阮雲舒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愛意和真誠，眼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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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小心翼翼嗬護、漸漸撫平的傷痕，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了。
她輕輕點頭，眼淚滑落，嘴角卻揚起溫柔的笑：“好。”
顧沉舟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將鑽戒套上她的無名指，尺寸剛好。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頭吻去她的淚，又吻上她的唇。
周圍響起祝福的掌聲。
君翊就站在他們身旁，看著那枚在燭光下閃爍的鑽戒，套住了她纖細的手指。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擁吻，仿佛全世界隻剩下彼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剛剛經曆血洗、尚未完全平靜的朝堂之上，不顧滿殿嘩然和那些老臣以死相諫，力排眾議，立她為後。
那時，他指著腳下的萬裡江山，對她說：“雲舒，朕以江山為聘，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仰頭看他，眼中星光璀璨，卻帶著一絲不安，輕聲說：“我不要江山。我隻要你永遠信我，愛我，別丟下我。”
他信誓旦旦：“朕發誓，絕不負你。”
誓言猶在耳畔，他卻早已食言，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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