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周，例行體檢，阮雲舒查出懷孕。
顧沉舟得知消息，先是愣住，隨即欣喜若狂，一把將她抱起來，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個圈，笑聲爽朗：“我要當爸爸了！雲舒！謝謝你！謝謝你！”
他將她小心放下，單膝跪地，將耳朵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神情虔誠又新奇。
阮雲舒低頭看著他，手輕輕撫上小腹，眼中流露出初為人母的、溫柔而奇異的光芒。
君翊飄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她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另一個男人的骨血。
他忽然想起，他們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
那年他剛登基，根基未穩，有敵國刺客混入宮宴行刺。她幾乎是想也未想，撲過來為他擋下了那淬毒的一劍。
刺客伏誅，她卻小產了，流了很多血，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阿翊，你沒事吧？”
得知孩子沒了，她哭了很久，眼睛腫得像桃子，卻還強撐著對他笑，說沒關係，他們還會有孩子的。
他抱著她，心如刀割，一遍遍在她耳邊許諾：“雲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朕會保護好你們，絕不讓你們再受一絲傷害。”
可後來，他有了江聽雪。
他再也沒聽過她提孩子。
甚至在她因為江聽雪的設計而被他誤會、責罰、傷身傷心時，她也從未用那個失去的孩子來質問他，博取同情。
如今，她要在另一個男人的嗬護和期待中，為那個男人孕育新生命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君翊早已千瘡百孔的魂體上來回切割，帶來綿長而絕望的劇痛。
他徹底崩潰了。
飄到城市最高的樓頂，對著漆黑的夜空和腳下流動的車河燈光，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已經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把江山、性命、魂魄都賠上了！為什麼還是不能挽回她一絲一毫？！
把雲舒還給他！
把他的雲舒還給他啊！！
回應他的，隻有城市上空永不停息的風，和腳下那片繁華卻冰冷的、沒有他的燈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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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當天，教堂。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下斑斕的光影。
阮雲舒穿著那身潔白的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一步，踏著紅毯，走向儘頭等待她的顧沉舟。
她臉上帶著溫柔幸福的笑意，目光清澈而堅定。
君翊飄在她身邊，亦步亦趨，目光貪婪地鎖著她的側臉，一遍又一遍，徒勞地用意識嘶喊：
“不要嫁給他……雲舒，求求你，不要嫁……”
“你看看我……我在這裡……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可他的呼喚，他的悔恨，他的哀求，全都消散在無聲的空氣裡，穿不透生與死的壁障，也進不了她早已對他封閉的心。
終於，她走到了紅毯儘頭。
父親將她的手，鄭重地交到顧沉舟手中。
神父站在聖壇前，麵容慈和，目光掃過新人，緩緩開口：
“顧沉舟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阮雲舒小姐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儘頭？”
顧沉舟握著阮雲舒的手，轉頭凝視她，目光專注而深情，聲音清晰堅定：“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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