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猛地一震。
卻又哭笑不得。
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
她為了趙安，下了好大一步棋，甚至連自己的命都算計在裡麵。
——
後來的幾日。
謝孟知日日守在宋蘭秋身邊。
連衙門送來按有簽印的和離書，他也沒露麵。
帶著衡兒離開的時候。
唯有管家匆匆趕來。
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開了口。
「夫人，大人說……您若是自降為妾，可繼續留在謝府。」
嗬。
自降為妾。
何等的羞辱。
「那你不如叫他去死。」
踏出府門。
亦如此刻，連綿細雨。
麵上的潮濕，不知是綿綿的雨，還是傷透了的心。
「娘親，衡兒定會爭口氣。」
十二歲的衡兒，已經到我肩頭。
「娘......」
又是一聲喚。
十九歲的衡兒，已然高我好多。
他撐著傘尋來。
我輕輕掩麵，擦乾臉上的水跡。
看著他懷中的書，溫聲道：
「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衡兒將傘舉過我頭頂。
「朝中有急事，老師便先讓我回家，出府又看見外麵下雨，知您今日沒帶傘，想著給您送來。」
「娘也散值了？」
「嗯。」
我答得很輕。
怕多說一個字又忍不住心頭的酸。
垂眸不語，衡兒想來也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沒再多問。
撐著傘，同我回家。
從前在寧州，張閣老遊曆至此。
聽聞衡兒功課出色，有意收做學生。
見麵才知，衡兒乃謝衡。
當年我和謝孟知和離，其中緣由算不得光彩，謝家對外雖稱是感情不和，但難免有風聲傳出。
崔家同張閣老也有些交情。
見到我們母子，滿嘴罵他謝孟知忘恩負義，誓要替我們討一口氣。
我玩笑道：「既如此，不若閣老好生教導衡兒，日後踢了他謝家臉麵。」
「可他不也姓謝？」
我抿了抿唇：
「衡兒已隨我改姓崔。」
——
離殿試還有十日。
張閣老忙完朝廷的事，便直接將衡兒接了去，功課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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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念著無事，才跟他討了個交情，佯裝表親去書肆做活。
可自那日碰上謝孟知後，我便歇了這個心思。
書肆的活也沒去做了。
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卻不想還是碰到了謝孟知。
確切地說，是他尋來的。
賃來的小院不大。
謝孟知望著不高的門頭，蹙了蹙眉：
「你就住這兒？害我尋了多日。」
原來，書肆一別後，謝孟知回頭找過我。
可我已經辭了活。
沒得到回答。
他探著頭，往我身後瞧去，又問：
「衡兒呢？我想見見他。」
這兩日我也沉了心思。
慶幸當時沒有脫口而出衡兒也在準備殿試。
否則被他前去擾了學習，那還得了。
於是拈了個謊：
「在外營當值。」
「外營？！」
謝孟知一雙眉皺得更深。
「崔玥，你也是武家出身，外營那種地方，都是無名小卒待的，說不準這輩子都不能到京入職。」
「當年若非你任性，衡兒又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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