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餘溫
夕陽把人行道的地磚烤得發燙,梧桐葉打著旋兒往下落,粘在締秋哲和譚淩弒的楓紅色校服上。締秋哲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書包帶,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壇裡,譚淩弒則插著兜踢著石子,嘴裡碎碎念著聯賽排名那點事,末了還踹了腳路邊的路燈杆,嘟囔著“就差三分,真憋屈”。
身後突然傳來慕江衍的聲音,帶著點痞氣的調侃:“喂,啞巴和他的傳聲筒,杵在這兒當雕像呢?”
譚淩弒猛地回頭,看見慕江衍勾著邵何深的肩膀站在那兒,七中校服的顏色在夕陽裡晃眼。他當場就想衝上去理論,腳剛邁出去,就被締秋哲抬手拍了拍胳膊,耳邊立刻鑽進對方的心聲:【別衝動,都是要高考的人了。】譚淩弒撇撇嘴,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隻狠狠瞪了慕江衍一眼。
邵何深走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圈,語氣溫和得像傍晚的風:“沒回學校?”
“回校還不是刷題,不如在這兒吹吹風。”譚淩弒撓了撓頭,賽場上的劍拔弩張散了大半,語氣也軟了下來。
慕江衍突然笑了,抬手衝街角揚了揚下巴:“正好,我請你們吃碗麵,就當高三最後一次聯賽,交個朋友。”
這話一齣,連邵何深都楞了下,譚淩弒更是瞪大了眼,下意識轉頭看締秋哲,立刻聽見他的心聲:【去。多個朋友,不是壞事。】譚淩弒當即應下,還不忘擠兌慕江衍:“行啊,冠軍請客,天經地義。”
四人並肩往街角走,梧桐葉簌簌落在肩頭,賽場上的針鋒相對好像被晚風揉碎了。那家小麵館藏在巷子裡,木門框上掛著紅燈籠,骨湯的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慕江衍熟門熟路找了靠窗的桌子,喊老板來四碗牛肉麵,還特意加了譚淩弒盯著看了半天的滷蛋,和邵何深愛吃的滷豆乾。
熱乎的麵端上桌,湯麵的熱氣裹著蔥花味往上飄。譚淩弒捧起碗吸溜了一大口,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驅散了聯賽的疲憊。他抬眼看見慕江衍正把碗裡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來,眉頭皺得跟小山似的,那副嫌棄的樣子,竟和自己挑蔥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哎,慕江衍,我發現你跟我還挺像的。”譚淩弒放下筷子,嘴裡還含著麵,說話含糊不清。
慕江衍挑香菜的手一頓,挑眉看他:“哪裡像?我可是聯賽雙第一。”
“就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有你也不愛吃香菜。”譚淩弒掰著手指說,邵何深在一旁低頭笑,夾了塊牛肉放進慕江衍碗裡,眼底的溫柔都快溢位來了。締秋哲也抬眼掃了眼兩人,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淺笑,低頭慢條斯理地喝著麵湯。
慕江衍楞了楞,隨即笑了,把滷蛋剝了殼扔給譚淩弒:“算你有點眼,以後賽場別跟我喊打喊殺的,做個朋友也不錯。”
譚淩弒接住滷蛋,咧開出小虎牙:“誰跟你做朋友,下次高考我肯定超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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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何深這時抬眼,語氣裡帶著點歉意又藏著驕傲:“抱歉,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倆已經拿到浙大保送名額,不用參加高考了。”
“轟”的一聲,譚淩弒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他瞪圓了眼看看慕江衍,又看看邵何深,半天沒回過神,連締秋哲的心聲在耳邊響都沒聽清:【早就猜到了,能穩拿雙第一的人,怎麼會缺保送名額。】
“保送?!”譚淩弒的聲音拔高八度,引來鄰桌側目,他趕緊壓低聲音,滿臉不敢置信,“聯賽前就定了?合著我還憋著勁要跟你們比一場,你們直接提前跑路了?”
慕江衍被他這蔫蔫的樣子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好好考,大學見照樣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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