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字字懇切,句句驚心,堪稱乾隆晚年的盛世危言:
“萬山元老、山主會議諸位同仁鈞鑒:乾隆五十五年,天子登基六十年,舉國歡慶,號稱盛世,然澍身處朝堂,觀其內裡,暗流洶湧,危局已現。
皇上年屆八旬,怠於政務,終日沉迷慶典虛名,朝中大小事宜,儘委和珅。和坤專權,結黨營私,賄賂公行,官場貪腐成風,地方官吏借進貢之名,橫征暴斂,盤剝百姓,民怨漸生;天下承平六十載,武備廢弛,八旗驕奢,軍械鏽蝕,將士疏於操練,邊防海防空虛,一旦有變,大軍恐難應戰。
更有甚者,英吉利國遣使來華,敬獻西洋火器、天文儀器、蒸汽機、戰艦模型,皆西洋工業核心之技,戰力遠超我大清。天子視若奇技淫巧,不屑一顧,拒其通商之請,閉目塞聽,固步自封,對西洋世界百年變局,一無所知。殊不知,英人已占印度,殖民四方,國力日盛,虎視東方,野心勃勃。
澍鬥膽斷言:他日大清之大患,不在北疆羅刹,不在內陸匪患,而在重洋之外之紅毛英吉利。清廷沉迷盛世迷夢,不知世界變遷,危局不遠,我萬山需早作防備,靜觀其變。”
密報寫罷,王澍將其藏入密筒,交由萬山最隱秘的信使,曆經數月艱險,避開沿途官府盤查,終於在乾隆五十五年冬,送至辰穀。
辰穀,幕阜山深處,議政堂內。
李靖雖已退居元老,卻依舊每日梳理四大係統密報,山主會議的陳策、李承誌陪坐一旁,陳若蘭遠在檳榔嶼,劉承誌駐守西域,皆以密信參與議事。李靖捧著王澍的密報,逐字細讀,指尖微微顫抖,越讀麵色越是凝重,待讀到乾隆漠視西洋科技、英吉利虎視東方之時,長歎一聲,將密報放在案幾之上,久久不語。
堂內一片寂靜,李靖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向劉飛初祖的牌位,眼中滿是感慨與唏噓,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滿是清醒:“想當年,萬山初祖劉飛公,明末之時便遠赴澳門,接觸西洋商人,見識西洋艦船與技藝,深知西洋變革之速,叮囑萬山後人,需睜眼看世界,不可閉門造車。如今百年過去,清廷依舊沉浸在天朝上國的迷夢之中,固步自封,閉目塞聽,對世界巨變一無所知,這般姿態,何以守疆,何以安民?”
他頓了頓,看向陳策與李承誌,語氣堅定:“我萬山雖隻是蟄伏民間的小勢力,無治國之權,無守土之責,卻不能像清廷這般愚昧閉塞。清廷不睜眼看世界,我萬山來睜;清廷不記西洋之患,我萬山來記。當為後人留一雙看清世界的眼睛,留一份關乎天下變局的情報,他日天下有變,方能有備無患,守住萬山火種,守護華夏文脈。”
說罷,李靖提筆,寫下給王澍的指令,言辭懇切,部署明確:
“王澍親啟:密報悉知,盛世危言,字字珠璣,清廷閉目塞聽,危局已現,我心了然。你身居翰林院,近朝堂、通消息,乃萬山窺探世界的唯一窗口。即日起,你需放下部分朝堂瑣事,傾儘所能,搜集西洋各國情報,尤其重點關注英吉利、法蘭西、羅刹三國,記錄其國力、軍備、科技、殖民動向、地理疆域,整理成冊,隱秘傳回辰穀。他日天下大變,這些情報,或許比金銀、比火器,更有用百倍。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意圖,保全自身為先。”
指令送出,辰穀的夜色愈發深沉,寒風掠過幕阜山,吹得山林沙沙作響,如同萬山百年傳承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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