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喚醒的。
意識仿佛沉在冰冷黏稠的深淵底部，每一次鞭子撕裂皮肉的劇痛，才將她短暫地拉回現實。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黴腐氣，灌入她的口鼻。
“啪——！”
又是一記狠辣的鞭撻，狠狠抽在她幾乎失去知覺的脊背上，留下新的血痕。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搖晃，隻能看到一個麵目扭曲的五毒教弟子，正揮舞著沾滿血汙的皮鞭，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仿佛要將她抽筋扒皮方能解恨。每一次揮鞭都用儘全力，發出沉悶的破空聲。
她發現自己雙手被沉重的鐵鏈高高吊起，手腕處早已勒得血肉模糊，麻木不堪。身體懸在半空，全靠腳尖勉強點地支撐著全身重量，雙腿如同灌了鉛。環顧四周，這是一間陰森可怖的刑房，石壁上掛滿各式猙獰的刑具，地麵濕冷，散發著陳年血汙的腥臭。她的外衣已被剝去，隻餘殘破的貼身小衣，根本無法蔽體，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鞭痕和瘀傷，皮開肉綻，觸目驚心。顯然，在她昏迷期間，那些對她懷有深仇大恨的五毒教門人，在龍靈兒的默許下，已儘情發泄過一輪。
“啪——！”又一鞭落下，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那行刑弟子立刻察覺，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扭頭朝門外尖聲叫道：“教主，這賤人醒了！”
路小芸勉強凝聚渙散的神誌，隻覺全身骨架如同散了架，五臟六腑都在灼痛，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一個慵懶而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嗯。妍春，你退下吧。”
“是。”百裡妍春那飽含怨毒的聲音應道，隨即是退出的腳步聲。
龍靈兒的身影，裹著一身華貴的紫袍，緩緩踱了進來。她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在牆上按下一處機關，路小芸感到一陣失重，原本吊起手臂的鐵鏈突然鬆開，摔落在地，此時身上暫時沒有了束縛，但雙腿疲軟，無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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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女俠，委屈了。”龍靈兒低頭看著她，笑道：“這般場麵，想必你幼時便經曆不少，應該嚇不到你吧？嗬嗬，要怪就怪你樹敵太多，教中恨你入骨的姐妹著實不少。本座也是無奈，總得讓她們在你身上出口惡氣，才好交代。”說著，她隨手將一堆衣物丟在路小芸腳下，語氣輕蔑，“喏，你的舊衣裳。穿上吧，免得著涼，耽誤了正事。”
路小芸艱難地喘息著，聲音嘶啞微弱：“這……是何處？”
龍靈兒輕笑，帶著一絲戲謔：“燕趙兩國交界，燕國弋陽郡祁縣縣衙。聽聞路女俠當年曾立誓永不再踏足北燕……真是抱歉，姐姐我讓你破了戒呢。”見路小芸沉默，她又悠然道：“可知為了把你‘請’到這兒，費了多少周折？路過河間時，你的莫公子可是心急如焚，反複向我打聽你的下落……可惜啊，這次，我騙了他。”
路小芸艱難地抬起頭：“月兒……月兒呢？”
“嗯？”龍靈兒微微一怔，萬沒料到路小芸醒來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看她氣息奄奄，神誌似乎尚未完全清醒，不由嗤笑道：“路女俠，你不會真蠢到如此地步吧？那小妮子從頭到尾就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你如今不關心自己處境，倒惦記起害你之人的安危？”
“你……說什麼？！”路小芸瞳孔一縮。
“嘖，難怪你成不了氣候，婦人之仁，愚蠢至極！”龍靈兒搖頭，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路小芸噎喃道：“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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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