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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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皇帝李煜乾終究放心不下，再召路小芸入宮。詳儘交代了後續任務的大小禁忌，再三叮囑絕不可泄露半分來曆。隻是白日裡的路小芸，斂去了所有鋒芒，宛如一個尋常的嬌柔美人，與那夜行刺殺的奪命身影判若兩人。李煜乾看著她，心中竟生出幾分猶疑——將如此凶險重任托付於她，是否太過輕率？一時竟不放心她離去，直拖到夜色深沉，路小芸才得以脫身，回到驛館。
甫一進門，她便徑直走向莫羽曾住的房間，從櫃中取出他所說的“禮物”。依舊是些禦賜的金銀珠玉。路小芸指尖拂過冰冷的寶石，唇角牽起一抹淡笑：“這呆子……儘送些身外物。若你真能守住那五年之約，我便心滿意足了。”
翌日清晨，她展開傅星若送來的名單。紙上羅列著八位朝廷重臣的名字。路小芸不識其人，更不知其品性深淺，隻是見慣了官場盤根錯節、利益勾連，能攀上如此高位者，又有幾個雙手乾淨？殺便殺了。她隻盼早日了結，功成身退。即日便開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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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個夜晚，汴京城仿佛被無形的鬼魅籠罩。名單上的性命被悄然收割：禦史中丞王遠渡、大理寺丞蔡天申，相繼斃命於府邸臥榻；第五日夜，金紫光祿大夫房仲國正與一買官者於酒席間密謀構陷他人，路小芸劍光一閃，二人血濺當場。短短五日，連斃三人！朝堂震動，那些曾與三人沆瀣一氣、中飽私囊的官員，無不風聲鶴唳，惶惶不可終日。
第六日，路小芸在城中踩點，敏銳察覺守衛與巡捕明顯增多。為免打草驚蛇，她不敢久留，匆匆潛回驛館。剛踏入房門，何青鋒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外。
“路姐姐，”青鋒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初入官場的焦心憂慮，“陛下有召，請隨小弟入宮覲見。”
路小芸隨他再入宮禁。殿前行禮，她依舊省略了“萬歲”之類的諛詞。
李煜乾笑容可掬：“路女俠來了。”
“陛下召見，不知何事？”路小芸開門見山。
皇帝也未曾料到她行事如此利落，乾笑兩聲：“女俠這幾日辦的事，朕甚為滿意。看來女俠言而有信，能冒險為朕鏟除國賊，朕也更信你的忠心了。”他話鋒一轉，露出憂色，“隻是接連誅殺王、蔡、房三人，震動朝野。連正一派已調動東廠西廠全力追查於你。那東西二廠，名義上為朕執掌緝捕，實則兩位掌印太監皆是先帝寵宦，如今更與權臣內外勾結，陽奉陰違。朕久已不滿，但奈何其手下廠衛武功高強，尤擅追蹤搜捕，極是難纏。近日思之再三，若女俠覺得棘手，不妨暫緩，從長計議。”
路小芸語氣平靜：“無妨。論武功，小女子尚有幾分把握。若能早日完成與陛下之約，我也好安心離去。”
“如此甚好，還是江湖中人灑脫。”李煜乾笑道，隨即又歎，“可朕要的盛世太平，又豈是殺幾個貪官汙吏便能成就？談何功成身退？隻怕到時候，朕都有些舍不得放你走了。”
“陛下保重，小女子告退。”路小芸無意多言，行禮退下。
……
這一日，路小芸準備去刺殺的第四人，京兆尹——歐陽德榮，此人乃是名單上官位最重，資曆最老的朝廷舊臣，門生故吏遍布京城，樹大根深，老謀深算。她如法炮製潛入府邸，卻驚覺所追之人竟是替身。反身之際，已墮入圈套，無數埋伏的侍衛殺手如潮水般湧出！
路小芸且戰且退，心下凜然。這些追兵不僅武功不俗，追蹤之術更是精湛，在曲折隱蔽的街巷間死死咬住她，如同附骨之疽。為免暴露驛館行蹤，她無法輕易脫身，漸漸被一群身著東廠特製甲衣、頭戴圓盔的廠衛逼入死角。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鷹目尖腮，身形不高，卻自有久居權位養成的威勢，周圍廠衛對其畢恭畢敬。此人是東廠掌刑千戶，名為趙東林，乃是宮中第一高手東廠督主劉溯座下武功最出眾的下屬。他鷹隼般的目光鎖住路小芸，朗聲道：“咱家早覺近日大臣暴斃之案蹊蹺。未曾想，掀起如此風浪的，竟是你這女娃兒！咱家盯你許久了。倒要看看，你這般身手刺殺朝廷命官，究竟受誰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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